捐助人手记
论 坛
推荐:清泉流过山那边(一) 2005-1-24 11:43:40 点击 13103次
作者: 清泉 帖子原址 http://www.shannabian.net/bbs/dispbbs.asp?boardID=9&ID=765 清泉访叙图片集 http://www.shannabian.net/bbs/dispbbs.asp?boardID=9&ID=766 开场F话 我是一个喜欢做梦的人,而且总是幼稚的想把梦想的事情变成真,所以总是有很多人说我始终傻的象个孩子。在我寻找梦想的过程当然也是碰壁的多,落空的多,呵呵,可是仍然不知悔改,我觉得找不找得到并不重要,寻找的过程已经让我觉得很幸福了。我一直觉得我很幸运,现在这种感觉更强烈了,因为我不仅拥有寻找梦想的快乐,而且终于实现了一个追寻已久的梦,我到了四川,到了叙永,到了山那边,到了那个让我梦想已久的地方。这个梦来得如此真切,让我久久沉浸在这种喜悦与快乐之中。 这个梦做的很长时间,感谢网络让我拥有了这样一个美好的梦。2003年11月末,一个偶然的机会,一个朋友告诉我一个网站的名字,我第一次打开了这个网页,我记住了他的名字----山那边,在后来的日子里,我已经把他作为自己网络生活中不可或缺的朋友一样对待。当我第一次打开这个网页,他很普通,质朴的象个山里的孩子,没有什么粉饰的痕迹,这就是第一印象。当我通过网页上的介绍,知道了叙永,知道了贫困的学生,知道了捐助人,知道了山那边的活动,这时的我除了几声叹惜外,被感动的成份并不是太深。当我看到发起人的一些资料时,我才真正被山那边吸引住。他们并不是一个官方的网站,所有的发起人都是自发的,这是真正的自发,全部感情与真诚投入的自发。特别是几个年轻人的名字,让我有了一些触动,正如我后来在给一位校长的信中所说的那样:“他们都是二十刚出头的年轻人,在我身边所接触到的他们的同龄人,多是浮躁的很,以自我为中心,哪里会向导帮助别人、关注社会。而他们却能够敞开胸怀,关心他人,坚定不移地做这件事,这是一种了不起的精神,所以我觉得他们是值得信任的。”当我带着被他们的这份真诚所感动的目光再次看那些孩子时,我的心被揪住了,我看到了偏远贫困山区的那些学生,那些因贫困而失去许多童年欢乐的孩子们,同是花一般的年龄、同样的一块天空,却生在不同的地域不同的家庭,过着不同的生活,这对他们是不公平的。当我再看到许多捐助人已经把温暖的手伸向他们时,我觉得我已经为自己做了选择,我要参加捐助。不可否认,我是很容易被感动的人,当我决定要做这件事的时候,我就开始了自己的一个梦了。(此处有煽情之嫌,如有吐者,请自备袋子,嘻嘻!) 我的家人和我一样,都是属于比较容易被感动的人,所以他们一致同意我参加这个活动,这让我增加了很大的动力。于是我迅速给网站发了邮件,并很快得到了回音,把我和我全家的感情与一个遥远而陌生的小孩子连接在了一起。于是我们也按网站的要求按时汇了款,细心的妈妈还提醒我为孩子准备一些文具,我也给孩子去了信,一切都来得很自然,就象我生活中每个普通的日子、每一件普通的事情一样,我的这个梦想就这样慢慢地延续着。当然,也有一些人,不时会在我耳边说“这个可靠吗?你上当了吧?”呵呵,我的回答一律是:“我愿意”外加“白眼”一个。 第一次产生要去山那边的念头,是在2004年春节后,三思爱白的网友在网站上发表了山那边探访文章,我感谢他们的这篇文章,它使我的梦想成功升级为一个新的版本。我已经不满足于在一个冰冷的显示器前感受山那边,我决定要把我的梦做得更美更真切。当然这样一个念头,一直是在我的心里默默的存在,并没有真正浮出水面,因为我在心里也清楚, 这样一个梦想实现起来是需要一定的时间和准备的。到了四月,一位叫阿树的朋友,用他那神来之笔,以排山倒海之势,发表了超级火爆、震撼版的《走近山那边》,在整个论坛里掀起一股前所未有的“阿树旋风”(呵呵,阿树朋友,我一直有句话在心里,呵呵,碍于面子一直不好意思说,呵呵,那就是,我们。。。不行,我不好代表他人,就是我自己,好好好好崇拜你哦!)。这股旋风不仅把我吹的心潮澎湃,也打动了我的家人。四月下旬的一天,我打开了论坛里阿树的文章,老妈正好坐在我旁边,她的眼睛看那些文字的确很吃力,我就把所有的图片打开和她一起看,有阿树文章里的,也有刘星宇单独发的一些,有风景、有学生、有阿树活动的相片,我一一介绍和她介绍并讨论,我还特别强调,这就是捐助人自己去那里看小孩子时拍的,老妈边看边念叨出一句:“你也可以去呀!”呵呵,简直如雷贯耳啊、振聋发聩啊,就这一句真的要把我抛上幸福的巅峰了,那一刻,我知道,我真的可以开始追寻我的梦想了,呵呵,老妈的话成了我追寻梦想开始的标志了。说明一下,从小到大,老妈的话对我至关重要,只要有老妈的支持,我就会有足够的信心去做我想做的事情。 我首先为自己选择在五月中旬出行,因为按计划我那个时候应该不是太忙,我美的屁颠屁颠的很快和刘星宇他们取得了联系,呵呵,我就是这么着急。可是天有不测风云(这么说是不是惨兮兮的,水平有限,将就了吧),我没有想到我的工作会突然变动,一切计划全部打乱了,以至于我不得不怀着十二分的沮丧告诉星宇他们,我的计划要向后推迟。那一刻我真的感到从幸福的巅峰被抛到失落的谷底,呜呜,真是要出离愤怒了。到了新的职位,总有一个熟悉的过程,不过所好我到哪里都能找到乐子,在快乐中我对新环境熟悉的很快,而且很快发现,这里的事情存在阶段性,也就是在七月份夏天来临的时候,工作会很轻松,呵呵,我终于发现机会又来了(嘿嘿,我是不是有点刺探的味道,论坛里的朋友曾有人说我象中情局的,呵呵,我美其名曰:有一双善于发现的眼睛,呵呵)。这种失而复得的机会让我再一次沉浸在喜悦与快乐之中,我把我的计划就安排在七月里。 等待的日子足有两个月,长了一点,可是依我的脾气不会让自己感到太难熬,我会好好利用这个时间为自己的梦想实现做准备。我的准备有两个方面,一是体力准备,刘星宇告诉过我们,到山那边要有走路的本事,要走路就要有体力为准备,于是我开始了一个快速增加体力训练计划,每天早上6点钟起床到外面跑步半小时,再回家做十五分钟的器械训练,大有“恶补”之势,呵呵。另一个准备就是出行准备了,呵呵,这个习惯是我每次出门之前都要做的,那就是把自己要走的路、要去的地方的所有的资料查得清清楚楚。呵呵,于是乎,我天天泡在网上,开始了疯狂的搜索。功夫不负啊,我查清了路线,查到了车站、车次,甚至票价,呵呵,下一步就是要查查泸州叙永的情况了。泸州的情况还好找,要找叙永还真的费了点周折。不过,什么事也难不倒中情局的人,呵呵,我连叙永的地图都搞到了,这一点让刘星宇都感到惊讶,因为他都没有看到过网上的叙永地图,他还把这张地图发到了论坛里。我顺便还查了一下四川的特产、小吃、风景,嘻嘻,爱玩总没错吧。所有的资料我全部打印出来,订成册,作为自己出行的装备,呵呵,够疯狂的吧。 当时间一天天临近的时候,我仿佛都能听到自己心里“咚咚”的跳动,我的梦真的就要来了。一切都进行的完全顺利,订票,请假,打包,上车……山那边,我真的来到了!!!!!!!!!!!!!!!!!!!!!!!!!!!!!!!!!!!! 写到这里的时候,我的朋友看到了我写的这部分内容,我请他们评价一下,他们看了一下,说:“一个字——酸,两个字——煽情,三个字——没内容!最要命的是,题目看上去要有多别扭就有多别扭,怎么看怎么象清泉流窜到山那边!”气得我差点没背过去,我真想拎着他的眼毛把他扔出去。唉,气归气,没内容倒是有点真的,好象还没有到正题,全都是我的无病呻吟,删了吧,有点可惜,干脆再加一个小标题:开场f话,呵呵,差强人意吧。至于题目吗,我偏不改,用这个“流”字,我觉得正好,和我的名字正合适,流窜就流窜,你们没流窜到那里正眼红吧。呵呵,下面的我将正式开始的我叙永之行的过程记录,呵呵,将采用流水帐式,正好扣这个“流”字。 2004年7月17日 星期六 小雨转多云转睛又转多云 早上6:30,我从泸州广场车站旁边的宾馆房间中醒来。打开窗户,发现外面下雨了,不大,淅淅沥沥的,一股湿润润的空气迎面扑来,很舒服。我很高兴,这样的天气不太热,适于走路,正合我的胃口。想按以前一样,出去跑步,可是不太现实,陌生的地方,找不到路,只怕跑得出去就跑不回来了,把自己弄丢了就惨了。于是就在房间里活动活动,脖子扭扭,屁股扭扭,做做早操,抖抖手,抖抖脚,做做深呼吸,呵呵,居然出了点汗,舒坦!洗了一个热水澡,身上就更舒服了。不能光顾着舒服了,因为要赶时间,所以必须快点去吃早饭。因为昨天晚上,布布、逍遥、石头他们告诉我,往叙永去的路不是太好,要尽量早动身,不然堵了车就惨了。于是,我迅速来到楼下的餐厅吃早饭。餐厅服务员的四川话着实让我郁闷了一把,我听了三遍才连听带猜的弄清楚她说的几样早点的名字。说到四川话,我以前只是在电视里听过,最近一次是张国立的“还是怕麻烦”,觉得并不是很难懂,平时遇到四川的朋友都是用普通话,他们的普通话说的相当的好,我还兴冲冲的决定到四川以后也要学一点,现炒现卖。郁闷的是,到成都下了火车以后,才发现我好象成了一个傻子,完全不懂周围人在说些什么,傻乎乎的东张西望,幸亏到泸州一路上有一位四川朋友相伴,翻译之美差当然委任于他了,可是到泸州以后,我可就落了单了,只能自己学着去听川腔川调了。早饭我点了粥和素包,素包味道很好,很清淡,又是很合我胃口,只是粥的份量太多,我又怕担了浪费的罪名,只得生生地往嘴巴里灌,最终肚子不干了,内存有限,只得作罢。 早上7:40,我来到广场汽车站。从进了大门走到售票口的过程,有几个人先后走到我面前,对我说了句什么,没听懂,可是我猜可能是问我到哪去,不好回答他们,他们也没有盯着我不放,我得以顺利走到售票口。售票窗口上方贴了一个小标语:“请讲普通话”,让我好生得意。果然,售票员的普通话不错,我顺利的买好了票。进站后,按着车上的指示牌,我找到了去叙永的车,是一辆小型金杯面包,车子小了点,后来在路上才发现,小车子自有小的好处,后面会说到这个好处。车老板用四川话招呼我上车(当然也没有听懂,是我猜的),我问车子什么时间走,他开始用普通话回答我:“八点二十。”我上车,只有我一个人,所以位子随便我挑。车子小,内部空间也小,我坐在司机后面的位子,那个位置还稍大一点,腿不至于太受委屈。 8:20,车子准时开出了车站,车上人没有坐满,一路上司机慢慢的开着,经过了检查站,那是查超载的关口。车子慢慢开过大桥,到了桥南,有不少人上了车,车子满了,不过也没有超员,看来车主很自觉,大概也和现在严查有关系,这样很好,不至于车子里挤得满满的,让人透不过气来。人满员以后,司机开得快了起来。慢慢的车子开出了城,走进了郊区,路还一直算不错,所以车速并不算慢。 可是好景不算太长,一个小时以后,路逐渐越来越差,颠簸的越来越厉害,车速越来越慢,几乎是一种“蜗行”状态。这全是“水”“泥”路,路上好多的地方被轧烂了,塌陷下去,加上下雨,有很多泥浆,甚至可以甩到车子窗户上。尽管是雨天,仍有不少施工队正在进行维修,到处都是用绳子把要维修的地段围起来,前面加一块牌子,上书“路面施工,单向通行”,单向通行的意思好象就是车子要一半一半的过,一段时间往南开的车通行,过一段时间又让往北开的车子通行,指挥这些车子开动或停止的全都是修路的工人,用一个竿子挡住需要停车等候的一方,可以通行时又抬起竿子放行。不过,我没有发现他们是如何获得可以通行的信息的,好象并没有交警用的那种对讲机,眼睛也绝看不到对面的情况,因为这里全是在山里的路,可是每次他们的指挥并没有失误,该放行的时候我们开过去时,真的发现对面方向没有车子开过来,这一点让我很奇怪。在很多地方车子排起了长队,因为要等对面的方向的车子通过以后才可以开动。我们的车子这时正好发挥身形小而敏捷的优势,每次到队伍后面,都可以不用费多少力气地钻到车队的前面去,排到停车线的最前面,这样就可以省去了不少时间。尽管这样,还是要有很多时间是停车在等待。车上的人话多了起来,声音也越来越高,我听不懂他们说什么,但口气明显是不耐烦的。对我而言,呵呵,这真的是一件好的事情,路颠簸可以让我不至犯迷糊,而停车等待我有足够的时间可以仔仔细细地欣赏一下沿路的风光了,呵呵,我在一群烦躁不安的人群中独自偷着乐了! 对于一个生活在平原的人来说,山实在是奢侈品,更何况是如此秀美的山川。当我行驶在车上时,映入我眼中的,更严格的说应该是印在我心中的,就是这一望无际的山川,这对我来说,简直就是一次山的盛宴,而好象只有我一个人独享,岂不快哉!所有的路全部是在山上,路的一侧就是接近垂直的峭壁,裸露的岩石呈现出一种红褐色,由于是下雨,显得湿漉漉的,岩缝中会渗出水,在一些地方形成小小的细流,给生硬的岩石增添了些许生气。山上的植被很丰富,有树,有竹子,最有生命力的是那些不知名的草,无论在崖边还是在岩缝,它们都能扎下根,把自己生命的活力绽放的无比多姿,而这崇山峻岭也因为它们的存在而更加妩媚起来。路的另一侧就是深深的山谷了,为了保证行车安全,这边种了很多的行道树,想必当初修路时是很辛苦的。山谷中流淌着一股溪水,流速应该是很急,因为水中有一些石头,水流在石头上激起白色的水花。最绝妙的地方,就是举目向远去望去,雨雾中的层峦叠嶂俨然是一幅国画大师笔下生动的山水画卷,山隐在雾中,雾又在山谷流动,近处的山是怡人的翠绿色,向远处依次渐变为深绿、深灰、浅灰、淡灰,及至远处,依稀只能看到烟雨蒙蒙中天与山交际的一条浅浅的线了。这怡人的翠绿掩映在蒙蒙的雾气中,朦胧的美让这山顿时有了灵性一般,而这雾自然就是有灵性的,不然它就不会如此悠然地在这山与山之间自在的徘徊、漫步。车子在行驶,更给我带来一种更新奇的感受,移步换景,崭转之间,山在动、水在动、云在动,不时还有几滴雨水从容地冲过窗户扑面而来,一切都是这样的惬意。。。。。。 我沉醉了,心中只有那山、水、树、云。。。全然忘记了时间,忘记了颠簸,忘记了危险。只所以说危险,是因为我在路上就看到一辆冲到路边山谷的车子,幸亏那个山谷不算太深,车子也没有翻,看来雨天这种情况是常见的;还有一个危险就是管政所提到过的“爆胎”事件了,从他的经历,我总觉得好象在这里无车不爆、无处不爆,呵呵,可我还是幸运的,居然就没有碰上。我的担心只持续了几分钟,因为我实在不忍分心去想这不开心的事,担误了看风景实在划不来,呵呵。 车子过了一个叫兴隆的小镇,这个镇子名字很好听,镇里有很多人地集市上,有很多人背着竹篓,显然应该是在赶集。因为正在下雨,他们都带着一个大大的斗笠,非常大,可以遮住整个身子,是竹子编制的,看上去很漂亮而且实用。穿过镇子以后,路好走了,车子开的快了起来,我看了一下我打印的叙永地图,这里离叙永不远了。 又穿过一个叫龙凤的小镇,不再有雨滴了,天气慢慢转为阴了。我看了时间,,真快,居然我已经在路上走了近三个小时,呵呵,应该说是看了三个小时的风景了。 11:50,车子开进了叙永县城的车站,呵呵,这是真的吗?我居然真的来到了我梦想要去的地方? 我最后一个下了车,站在原地给刘星宇打了电话,他说马上就过来接我。我兴冲冲的就要往外走,这时一个和我同车来的年青人走到我面前,对我说了一句话,当然我又是没有听懂。我问他:什么事,他用普通话说:可以借你的手机帮我打一个电话吗?我让家里人来接我的。我愣了一下,因为朋友告诫过我,在车站这种地方和陌生人搭话是一种危险的事情,可是我看这个文弱的年青人好象并不能对我构成威胁,我就答应下来并为他拨通了电话。他打完电话,先说了谢谢,又问是不是外地人,我说是,他又问我来叙永玩吗?我说是,来旅游。他的脸上表现一种好奇与疑问的神情。呵呵,就在他疑惑的目光中,我走到了出站口。 在出站口我左看看、右看看,因为我不知道刘星宇会从哪一个方向出现。两分钟后,人群中出现了一个似曾相识的面孔,呵呵,他的相片论坛里见的实在太多,所以我一眼就认出来,那就是刘星宇。依然是一副学生气很浓的黑框眼镜,头发很短很短,可是并不能看出来新剪的痕迹,想必应该是剃了光头之后新长出来的一层吧。虽然从来没有见过面,可是在论坛里接触的也不算少,电话也通过几次,因此见了面并没有太多的生疏感,相反倒更象是老朋友见面一样,从容、平淡、自然。 我们边走边聊,不到两分钟,刘星宇说:“刘义平来了。”循声向前看,又是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了,留着短发,灿烂的笑脸中仍然有一丝腼腆,呵呵,刘义平,同样好象又一位老朋友的感觉。 我走他们中间,走在一条不算太宽的街道上,街道上有不少人,显得有些挤,我们不时要避让一些行人,因为他们挑着东西,在人多的地方走起来不是很方便。刘义平告诉我,现在要先去刘星宇的家。在一幢楼前,刘星宇指着一个小摊点告诉我,那是他们家的摆的。我看到一把大大的遮阳伞,今天想必是遮雨的,伞下是一个小桌子,桌子上放着瓶子之类的器皿,想必这就是刘星宇在论坛一再提及并赚得诸多同仁口水若干的laozao(不好意思,那俩字至今打不出来)了。 摊子前,并没有见到刘星宇的爸爸妈妈,刘星宇说他们回家了。呵呵,我就在想,这里真是民风淳朴,居然可以把摊子放在这里,而全然不用担心。绕到楼后,上到四楼,这里就是刘星宇的家了。 我见到了刘星宇的爸爸妈妈,刘星宇长得很象他的爸爸。他的爸爸妈妈正在忙碌着准备午饭,见我来了,用极其温和的笑容招呼我坐、招呼我喝茶,让我感觉不出一丝生份。可以看得出来,两位长辈对刘星宇带来的人的来历,都是了解的,都是欢迎的,这种欢迎来得很自然、很平和,让我真的觉得好象平时下班回到家的那种感觉一样,如此随意、如此轻松。没有客套、没有寒喧,我和星宇爸爸自在的聊了几句。刘星宇从里间拿出来一些相片,有一些是他们下乡拍的,有一些拍的是叙永的风景,还有几张特别大的,刘星宇告诉我那就是阿树寄过来的,是他当时在叙永拍的,扩成尺寸特别大的相片,还做了冷裱的,非常精美。我和刘义平还在翻弄着这些相片的功夫,星宇妈妈已经开始招呼我们吃饭了。饭菜是刘星宇特别安排过的,因为他知道我没有吃辣椒的本事,所以菜都没有放辣椒,经过一上午的奔波,的确有点饿了,我吃的很香,星宇妈妈热情的为我加饭,我吃饭的速度向来很快,在家里妈妈总说我吃饭象冲锋一样,到了这里感觉也还是一样,呵呵,很快我就结束了“冲锋”。 饭后,我想起来,我要送给星宇义平他们的礼物还没有拿出来,呵呵,光想着吃饭去了。抽出包裹的严严实实的纸卷,我打开了为他们准备的礼物――剪纸。呵呵,我从小到大,都很喜欢自己动手做礼物,我总觉得自己动手做的礼物才算是自己送的,用钱买的礼物总觉得有可能会和别人的重复,没个性,不好玩。剪纸是我的一个业余爱好,也是我们这个地方的一个特色吧,自己做出来送朋友,我感觉挺好。送礼物当然就要送特别的,要符合所朋友的特色当然最重要,星宇一贯以农夫自称,呵呵,就送一个老农的,不过可不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形象,而更象是一位归隐农田的淡泊之士,呵呵,这岂不更有几分切题;给义平的是一张八骏图,意义是很好理解的,不过是我所做的动物剪纸最成功、最得意的一幅,把自己最喜欢的送朋友,才算是真心相赠。(呵呵,这一点,我和义平倒成了同党,看过论坛里帖子的都知道,义平后来就在八小时之内赠予他人了。)看到星宇义平他们对我的礼物还算满意,我又开始美的找不到北了。 刘星宇家的对面是一个比较大的市场,我们一起去那里为小孩子买点东西。原来打算在家里买好带过去,几千里路背着,有点麻烦,不如到了这里买反而方便一点。到了市场,我茫然四顾,因为我对购物实在不在行,而且老板们的讲话我也是一头雾水,不过所好,呵呵,现在带了两个“翻译”。不过很快我就发现,星宇义平买东西的水平和我也是席地之分,呵呵,所以转了一大圈之后我们还是回到原地。看样子,再转下去我们就要在这里推磨了,定住神,选了几身小孩子穿的衣服,感觉还可以,然后星宇义平开始负责砍价,经过他俩和老板们一番我一句也听不懂的唇枪舌剑,然后告诉我一个数,我感觉非常好,生意很快成交。又买了一点文具之后,我们便离开了。 顺着一条路向前走,因为我只知道那是向前,不知道是什么方向,下了车以后,又没有太阳,我实在分辨不出方向,干脆我先不定位,以免定错了以后再也改不过来了,呵呵,糊涂自有糊涂的好处。走过一个地方,地表上没有任何特征,刘星宇说,现在才算进了叙永城,刚才一直在城外,我正纳闷,他指着远处,告诉我,那里还残存着一小点城墙的遗迹,我看到了一小段青灰的砖面,如果不告诉我那里城墙,恐怕很难辨认出来了。这里整个街道不算太宽,街道两边还有很多竹木结构的老房子,上面铺的都是青灰色的小盖瓦,屋檐很长,这应该是雨水多的特色。只是这些老房子都开了店面,新的装潢把原来的面貌彻底掩盖了,而且经营的也是很时尚的东西,诸如时装、鞋子、化妆品之类。 走了没有多久,拐进了一条很小的胡同,刘星宇说到海医生家了。 进门以后,海医生应该还是在吃饭,见我们来了匆匆从餐厅来到客厅。刘星宇刘义平对他的称呼我没有听懂,不过,我还是按我的感觉,称呼他为海叔叔。 海叔叔的形象比我在相片上见过的略瘦一些,不过人很有精神,说起话来很洪亮,性格爽朗,他的热情的确如很多朋友所说,象北方人。 海叔叔热情的听我自我介绍,还热情的为我倒茶,还端来水果招待我们,作为晚辈,我感觉不太好意思,刘星宇他们告诉我,海叔叔这里是他们的大本营,他们来这里都是象自己家一样自由随意,让我不要有拘束感。 海叔叔给我的最直观的印象是从他的文章中得来的,他的文章读来感觉很过瘾,在嬉笑调侃中,把世生百态尽数剖析于我们面前,字里行间溶入了强烈的感情喜好,具有很强的感染力。他的文章给我的感觉,把“人”放在最重要的位置,让我们看到了他思想中那种理性、仁爱的情感。后来,在网站中陆续听说了海叔叔的一些个人经历,知道他做医生行医济世,文章还汇编成集,书法也颇有造诣,还出面帮助流落街头的孤苦女孩。他的生活阅历我们只能从他的文章里看到,他经历过在我们今天看来如戏剧一样复杂的少年、青年时代,可是他在岁月的荡涤中,仍然有自己独立的人格,仍然有清醒的认知,而他对世事的思考与关注充满了理性,他的儒雅气质和仁慈之心更是让我景仰不已。 根据我的感觉,海叔叔的品行仿佛超越了所有世俗的束缚,显得飘逸恬淡,面对众生又常怀一颗仁爱之心。所以,我专门为海叔叔准备了一份剪纸,主题就是“神仙中人”,一老者敞衣跣足、执杖而行,风吹起了老人的须发,老人微闭着眼睛仿佛在倾听,又仿佛在回味;我把这一张送给了海叔叔,并向他说明我的理解,海叔叔对我的观点予以肯定,让我觉得很开心。接着我就把另一张剪纸送给了海叔叔,并对海叔叔说,这是一份盗版的赝品送给他。这是一幅海叔叔发表在山那边网站上的书法作品《枫桥夜泊》,当时看到这幅字时,并没有想到要做剪纸,在动身的前两个星期,我突发奇想,决定要把海叔叔的这幅字做出来。 这是我第一次尝试做书法剪纸,我先把整幅字拆分成相同的十二个小单元,在电脑上放大成同一尺寸后打印出来,然后再一点点剪出来,尽量保持原字的比例和整篇的结构,中间失败不少,只好翻工。两天的时间所有的字剪了出来,又花了一天的时间把所有的字裱在衬纸上,看着一幅海叔叔的作品被我成功盗版,呵呵,心里也挺得意。(嘿嘿,想来,造假者屡打不绝,想必除了追逐利润以外,也还有一份造假的乐趣吧,呵呵,我的感觉!) 海叔叔看到我给他的礼物很开心,笑声愈加爽朗。特别是那幅盗版,海叔叔感觉比较新鲜有趣,我说海叔叔不会追究我有侵权之嫌吧,海叔叔就笑得更是开怀了。刘星宇让我们拿着每一幅剪纸全部拍了相片,我只当是拍着玩,也没多想,谁知他原来是另有打算的,此是后话。还有一件高兴的事,海叔叔也送了我一份礼物,一本《听雨斋随笔》,一本他的硬笔书法作品集,还为我题上了字,我高兴的几近颠狂。在接下来的几个晚上,我休息的时候已经很晚,可总是要看看海叔叔的文章不可。感觉好痛快,一口气爱读多少就读多少,不必再象论坛里那样,每每我们都是望眼欲穿了,星宇义平他们才会隔三差五的发一篇上去。 海叔叔家的客厅里开始来客人了,我想可能是他的朋友,也可能是来寻诊的,应该到了海医生工作的时间了。我正在犹豫之间,星宇义平提出要带我去逛逛老城,我欣欣然起身欲往。海叔叔告诉我们,逛完以后,一定要回到他家时,他要安排我们小聚一下,表示接风,让我受宠若惊,嘻嘻。 出了海叔叔家,我随着星宇义平在街上悠闲的走,三拐两拐之后,来到一个地方,刘星宇告诉我叫“春秋祠”,名字很熟悉,论坛里的好多文章里写到过,而且还有图片。迎门的地方,是一个小形的水池,池上有一个小石桥,一侧是一座假山,很陡峭,有几级台阶可以登到上面去,上面还有一个亭子。和假山在一起的还有一棵很大很大的树,义平告诉我说那就是黄桷树,树的年龄应该很大了,它和假山已经合抱在一起了,山环抱着树,树紧依着山,有的树干甚至一点点在将突兀的山石纳入自己的体内。由于气候湿润,假山、大树、石桥的表面布满了一层绿衣,显得更加古朴厚重。 这时,身后的一侧传来吵嚷之声,分贝较高,听不懂,却知道是在吵架。我们为避骚扰,继续前行。过了小桥,走到又一道门前,门前开了若干桌麻将,人们打的兴致正高,来四川以前就听说过这里麻将游戏盛行,眼见为实了。麻将的起源倒是在我们江苏泰州,最初也是娱乐消遣的玩具,可是现在我们这里已经堕落为一些嗜赌成性的巨赌们邪恶的工具;可是在四川,麻将依然保持着它初生的本色,为男女老少娱乐消遣之所用,未沾上些许风尘气,倒也算是一桩幸运的事。我们走到这一道门前,发现门没有开,门上贴着“内部整修、暂停开放”的字条,星宇和义平很为我惋惜,说前两天还是开放的。我也很惋惜,不过三秒钟之后,我就为自己找到了不惋惜的借口,这一招可是阿Q先生教我的,百试百灵,屡试奏效,呵呵,我数了一下钉在门上的大牌子,足足七块之多,都是“**协会”之类,我在想里面估计也没有什么可看的空间,差不多要被这些协会划地割据殆尽了。我的心里立马找到了平衡的支点了,呵呵,不禁为自己阿Q式的逻辑思维飘飘然起来。 我们转向正门旁边的一个小边门走过去,那里是一个戏台,古老的戏台,斗拱飞檐,还有精致的雕花,只可惜好象并没有作为文物进行专门的保护,戏台上散放着一些东西,看了看应该是居家用品,因为这里居然有住户,让我有些纳闷。刘星宇带着我们钻进戏台旁边的一个小门,原来是进了一家房子,而且是一间游戏机房,几个小孩子激战正酣,原来这是这个店面的后门,穿过屋子从前门就可以出去了。我觉得挺好玩,刘星宇倒象是带着我走迷宫、捉迷藏一样,又有些象游击战,呵呵,接下来走过的地方倒更印证了我的这一感觉。 接下来刘星宇告诉我就到了老街了,这里彻底就是迷宫了,在这里没有他们带路,我恐怕早就不知丢到什么地方去了。这里路很窄,且多是石头铺就的,很多地段都是台阶,有很多的老房子,竹木结构为主,青黑色的瓦,有的人家木头上有雕花,想来以前也是富庶之家。这里的景致很有特色,披满了岁月带给他们的沧桑,对我来说却是很新鲜的,我在这里找到了阿树笔下描写的小城风味,也找到了星宇发表的相片中个个场景。 春秋祠和老城的景致,鉴于阿树的描写已经让大家包括我在内领略其风韵,而且刘星宇的“逛叙永”系列图片已经给了大家最全面最直观的视觉冲击,我就不再啰嗦个没完,以免有聒噪之嫌,而且我的文笔比起阿树来,实在是需要有足够厚度的面部皮肤为后盾,才敢发在这里,嘿嘿,我还是写一点阿树没写的吧,这样也可以给自己找个台阶下、打下地洞钻,不然以后在论坛里就没得混了,还不得被众网友唾沫星子砸扁啊!(呵呵,明哲保身,我这一招实在是高,又为自己得意一小下!) 再回到海叔叔家,又见到了一个年轻人,短发,黑亮的眼睛,有些腼腆,海叔叔介绍给我,他就是车钢,山那边的志愿者。听了名字,我对他已经感觉不到陌生了,网页上有他的资料,我知道我们年龄也是相当,所以,我们很快就可以随意的交谈起来。刘星宇说,最近这几天,网页上又掀起了一个辩论的小高潮,几个朋友围绕一件事情吵得不亦乐乎。时间正好是我在路上,我对此并不知道,喜欢看热闹的我按捺不住,便和刘星宇钻到海叔叔的房间里打开了电脑,这时刘义平正好有事先走开了一下。网页上果然热闹,不过我来得好象晚了点,高潮已过,接近尾声了。一个叫8858(一听这名字就不行,“怕怕我怕”,呵呵,不败才怪呢!)的和众人围绕一件事情由小到大,由低到高,呵呵,实在是蔚为壮观,浣溪纱、宜百好象是主攻手,刘星宇嘴皮也是挺厉害的,不过在这好象变成了副攻手,还有几位也参战其中,最为搞笑的还是管政,依然是诙谐的语调,仿佛是在挠痒痒,其实直指软肋,刘星宇喻其语言风格象大话西游之唐僧,有趣。后来好象大家都吵累了,坐在地上呼呼喘粗气,然后刘星宇出场开始为这场比赛做总结了,尽管总结了几次都没有停下来,可是大家伙的体力估计实在透支了,也只有鸣金收兵了。我在网上发了一张帖子,告诉诸位兄弟姐妹我已经到了,呵呵,一时引来好多朋友的关心。有一位liric立即就说希望可以碰碰面,我这才知道他就在叙永,我们留下了联系方式,以便随时约定碰面时间。就在我看的正投入时,刘星宇说有事先溜一会,我没有来得及多问,他就没影了,后来才知道他是跑回家了一趟,把他那张剪纸也用相机拍了下来。 快到6:00的时候,海叔叔和车钢带着我一起出了门,因为海叔叔热情地要请我们吃饭,让我觉得很不好意思,实在是给他们添了不少的麻烦。我们走在一个新的城区,街道和路边的楼房都很新,颜色很亮丽,路边还有花园,种着花草,店铺很多,卖衣服的和饭店居多,倒真的为“人生在世、吃穿二字”这句话做了佐证。走了没多久,我们到了一个餐馆,老板看来和海叔叔都很熟悉,热情的打招呼、倒茶。我们等了一会,海叔叔邀请的客人陆续来到了,我们到里间入座,没一会星宇和义平也到了。海叔叔为我介绍几位客人,有两位阿姨,海叔叔说她们都是网站的志愿者,听到这,我立刻就觉得很亲切,好象山那边把我与这些善良的人们一下子就拉近了好多。另一位,不用海叔叔介绍,我早已认了出来,那就是张俊生叔叔,张叔叔比我印象中还要清瘦一些,头发乌黑且根根直立,目光如炬,深邃而又严肃,面部已可以明显看到岁月的印迹。张叔叔应该是内向的人,话不是太多,可是他的文章却爱憎分明、感情充沛,特别是对看不惯的事可以橫眉冷对、严辞斥之,行文酣畅淋漓,读他的文章感觉实在是解气。而张叔叔也有感情细腻的一面,在他写的调查手记中,有这样一段内容:“当我提起笨拙的笔时,一阵又一阵的伤悲绞砌着我的心灵,那触目惊心,惨不忍睹的苦难历程就会呈现眼帘,灵魂的折磨又得再一次经历那些孩子们的遭遇,遭遇痛苦与揭示痛苦的本身就是一种难以承受的痛苦。血淋淋的事实,几乎使我的调查工作得以搁浅,我看到的是我极不愿看到的,甚至是我难以想象的,我披露这种事实的时候,心灵的痛楚几乎到了无法忍受的地步。而他们---那些稚嫩的孩子和龙钟的老人,尚在这种境地中挣扎,苟延...... ”每每读到这里,我总会感觉窒息,我被震撼了,这样的文字,如果没有体恤怜悯之心的人,断不会写得出来的。张叔叔现在还经常要深入到乡村去调查,五十多岁的人了,生活并不富足,身体状况也令人担忧,在调查过程中就曾遭遇狗咬的危险,没有一股强烈的精神支撑是做不到这一点的。我和张叔叔的交谈并不是太多,但是我始终在为张叔叔祝福,希望他身体健康,事事都能如意。 星宇和义平也来到了,这时我发现海叔叔为我们点的菜绝对是以我一个人为中心的,全部是不放辣椒的菜,而且几乎所有的人都在招呼我吃菜,这让我很感动也很惭愧,我倒是自在了,只是他们都不对胃口了。一桌子的人,基本是不喝酒的,义平和车钢要了啤酒,给我也倒了一点。刘星宇告诉我,要和我所资助的小孩子所在的合乐九年校佘校长联系一下,我担心是不是打扰太多了,星宇说佘校长早就有准备的。过了没有多久,进来一个人,个头很高,年轻帅气,我以为就是佘校长,刘星宇介绍说是合乐学校的李老师,刚刚从家里专程过来的。李老师告诉我,佘校长有事脱不开身,特地安排他先过来一下,这让我很不安,真的感觉给他们添了很多的麻烦,现在是他们暑假期间,辛苦了一个学期之后,终于可以轻松一下了,可我的到来已经很明显地打扰了他们的休息。而且,李老师是在家里吃过 晚饭以后才得到了佘校长的消息,显然他是没有思想准备的,尽管他一再声明我太客气、我并没有打扰他之类云云,可事实我还是觉得很过意不去。 晚饭结束以后,我们一行七、八个人走出了饭店,这时海叔叔又有了一个让我绝对没有想到的新的活动安排。 星宇义平告诉我,海叔叔要带我们去听歌;我以为是去KTV之类的,并不是太新鲜,也觉得有点破费;星宇义平他们又告诉我,是去海叔叔的一个朋友家里;怎么会去别个家里呢?哦,去别人家里玩卡拉OK吧,不过是不是打扰别人啊;星宇义平又告诉我一个石破天惊的“内幕”,原来要去的这家有一个小女孩,以前根本就没人发现她有唱歌的特长,一次海叔叔无意中听到她唱的民歌,立即责备女孩的爸爸妈妈,说你们女儿有这么好的唱歌天赋,怎么你们都不培养啊,这样岂不是白白浪费;多亏海叔叔慧眼识玉啊,从此,这个小女孩才开始正式的音乐学习,而且现在成绩相当好,在叙永县青少年演唱比赛中拿了个第二名,去成都参加比赛也拿到第二名,好生了得!!!呵呵,话说这份上,我是非去不可了,估计现在谁要是不让我去听,我非和谁急了不可。 到了这家房门时,海叔叔他们都进去了,我们三个走在后面,看到房间里特别干净,主人们都脱了鞋子的,我们躬身正准备解鞋带,却被主人制止了,一把全拉进了客厅,呵呵,在这做客不错,特权好多多哦!客厅不大,有不少客人了,我们坐进去以后,整个客厅就满了。男主人四十岁左右,热情的招呼大家,为每一个人倒茶。我坐在几位阿姨旁边,她们都很热情,笑容洋溢在脸上,和我随意地聊着天,阿姨们说我年龄看着这么年轻啊,我正美的颠颠的,义平冷不丁的就揭了我的老底,告诉众阿姨“他娃都四岁了”,三位阿姨顿时面呈惊悚之色,害得我“气急败坏”地赶紧和几位阿姨解释,“我只是在装嫩罢了,其实都三十岁了,娃四岁也差不多啊”,回头再想找义平算帐,呵呵,没时间了,因为好东西来了。男主人把好多吃的东西端过来放在我们面前的茶几上,有西瓜等各种水果,特别是是大串的荔枝实在是诱人,海叔叔、张叔叔还有星宇义平他们都很客气,都没有动手,几位阿姨都在客气地招呼我尝尝,呵呵,而我向来是不知道什么叫做客气的,特别是见到荔枝的那一瞬间,嘿嘿,我仅存在的那一点“斯文”也都不知跑到哪里去“扫地”去了,呵呵,好甜的荔枝,就在众人还没有注意到我的时候,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已啖荔枝好几颗”了,嘻嘻。海叔叔带着那个小姑娘一一见过客人,到我面前时,我起身说一声“你好!”小姑娘咯咯一笑,又作惊呼状“啊,他是讲普通话的?!”呵呵,可能她没有想到哪里会突然冒出来一个外地的家伙吧。 很快演出就开始了,坐在我旁边的阿姨还负责报幕,呵呵,真是没想到,在家庭里面会有这么好玩的聚会,整个客厅的气氛一下就活跃起来了,我本来就是“人来疯”那种类型,所以很快就完全沉浸在这种欢乐的气氛中了。第一个唱歌的并不是那个小姑娘,而是另一位女士,她也是唱民歌,连着唱了两首,相当好听,声音高亢圆润,完全可以和专业的媲美。接下来,众人一直在等待的那个小姑娘终于出场了,令我们没有想到的是,居然还是身着演出服出场的,你们一定猜不出来她穿的是什么样的服装,呵呵,她穿的是一套藏族小姑娘的服装,而且还有漂亮的头饰,呵呵,怎么样,没想到吧,我都没有想到。看她这身漂亮的衣服,想必是要唱藏族民歌了,果然,那位阿姨给她报的歌曲名就是《东山顶上》,一首藏族风味的民歌。音乐声响起,小姑娘甜美嘹亮的歌声把高原雪山的风情演绎的分外迷人,人们当然也包括我都深深沉醉。当我回过神的时候,呵呵,才想起来拿起了相机,猛拍!接下来还有好几首歌,我身边的阿姨又负责拉小提琴和另一位叔叔用电子琴为小姑娘的演唱伴奏,呵呵,真是不得了,有部电影叫什么来着,卧虎藏龙,呵呵,对于我这种乐盲来说,看着他们吹拉弹唱信手拈来,实在佩服的五体投地。 我玩的是越来越开心,笑得越来越猖狂,还不停窜来窜去拍相片,还要不时放下相机腾出手来鼓掌喝采,手忙脚乱的,呵呵,却也乐此不疲。正在我玩得不知东西南北之际,海叔叔突然高声叫我,“清泉也要唱一首”,天啊,简直不啻于睛空霹雳、当头棒喝、迎面冷水,一下子我全身都紧张起来,我哪里会唱什么歌啊,天生五音不全,“叨来咪发扫拉稀叨”正着还能顺出来,反过来就不知咋念了,要是打乱了次序就更是一窍不通了。可是海叔叔根本没有看到我的窘样,相反众人一起跟着哄,天啊,我不会上架,可偏要我上,心想,完了,今晚是躲不过去了,只好硬着头皮上了,心里又想,这可是你们要我唱的,把你们吓着可不关我的事。他们全部唱得全是民歌,我怎么着也得糊弄一首民歌吧,可那是高难度,我可没那个本事,可急死我了,真盼望哪里有个洞啊。我突然想起来,我刚才手机响的时候,铃声是那一首“茉莉花”,对了,现在到了四川,就唱我们江苏版本的“茉莉花”吧,呵呵,估计大家都没怎么听过,也没有伴奏带,就是唱错了,被识破的风险也小一点,嘻嘻,够绝的吧。先绉两句开场F话,然后开唱,至于唱得怎么样吗,嘻嘻,不告诉你们,反正大家都没怎么出声,估计是吓的不轻,好不容易把两段整完,居然还有人鼓掌,让我非常非常非常感动,多么宽容而又仁慈的听众啊,我都唱成这样了,居然还……唉,我也就只当自己来了一出演出花絮吧,呵呵。 欢乐中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不知不觉中过去了一个多小时,我们的联欢也到了尾声。我们起身告别的时候,主人们全都站在门前送我们,多好的一家人,给我的印象太深了,我想我永远不会忘记这么热情、善良的一家人! 我和合乐九年校的李老师并肩走着,边走边聊,聊李老师工作上的事情。我得知,李老师是本地人,家现在就是叙永县内,每周都要在学校呆五天,只有周末才可以回家,那里的条件很艰苦。还聊到了他以前,那时他不是在老师的岗位上,有自己的生意,曾经出了四川去过很多很多地方,当时做的也还不错,四年之前他回到家乡做了老师。我听到他讲这一段,正想问他一个问题,却听到他对我说“我们佘校长过来了”,我顺着他指着的方向找去。一个书卷气很浓的人正一脸堆笑地向我们走来,我迎上去和他握手问候,靠得近我才得以看清佘校长的样子,三十多岁,短发,带着一副眼镜,典型的知识分子,笑容可掬,走路走的很急的原因,额头上的汗亮晶晶的,脸上还是能看出有一丝疲惫。我没有想到他这么晚还会赶过来,让我经历了这一天当中的第N次过意不去,他一定是有事情刚刚处理完才急急匆匆赶过来的。我说实在是给你们添麻烦了,本来是暑假你们应该休息的,可是为了我个人的一点小事,却都惊动了你们,佘校长依然是在笑,说,你能来我们这里,我们真的很高兴,很欢迎,我们不过来自己心里就会过意不去。刘星宇在旁边告诉我,佘校长的学校是第一次有资助人到,他们的心情也是可以理解的。其实,在此前与佘校长的通信中,我已经可以体验到他的这份真诚与热情,当真的见到时,我还是被面前的这位校长的感动了。 我们经过海叔叔家里,又进去坐了一会,佘校长和海叔叔、张叔叔包括星宇在内都是很熟悉的,他们用叙永话聊,我也没听懂,义平告诉我他们在聊关于还有一些困难学生需要救助的问题,也讨论了一下关于我们明天进山去合乐的安排。李老师这时问我晚上住的地方怎么安排,义平说他家有地方可以住的,李老师说还是在外面住吧,他已经通过亲戚联系好了住宿的地方,呵呵,我还没有来得及插话,基本已经定局了,很象“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味道,这就是“房来我住”了。听了住宿的地方,刘星宇说管政他们来的时候就是住的同一个地方,呵呵,我们都觉得真是巧合。还有更巧合的事情,本来我和管政他们是约好了现在这个时间一起过来的,没有想到是他们提前了,而我还是原计划的时间。经过讨论,最后确定,明天刘星宇留守,刘义平陪我进山,佘校长和李老师都要去,他们还把车辆、路线都想到了,事无具细,让我又感动了一把。 告别了海叔叔张叔叔,我们五个人去宾馆,刘星宇又先跑回家帮我拎背包。刘义平在路上就给我讲起了管政他们来叙永的逸事,呵呵,最让我感觉有复仇快感的就是:他们连遇三次车子爆胎、还有暴雨、炎热,哼,让你们不等我一起来,自己先跑来,结果怎么样,哈哈;看我要有多幸运就有多幸运,自我入川以来,路路顺利,所坐车辆全部平安,天气尽顺我意,该下雨就下雨,该晴天就晴天,而且一点也不热,呵呵。不过也有让我眼红的地方,他们居然参加了一次小学生毕业的烛光晚会,和小学生们玩了一个通宵,狂羡慕中!还有,我听说管政喝酒特厉害,他们居然把农夫家的最后一瓶自酿葡萄美酒一扫而光,一点也不给我留,太不够义气了。还有,他们虽然没有象我今天一样欣赏到如此动听的歌声,可是他们却有幸在叙永欣赏到了一种“超常规的美丽的舞蹈艺术表演”,说来是真是急人啊,对了,这个名字可能大家有点没整明白,这是我在自己理解基础上新起的名字,算了,你们看不懂就算了,真是白费脑筋,还是告诉你们它的原名吧,叫什么来着,对了,叫…………叫“艳舞”,呵呵!至于具体怎么回事吗?想知道的,就赶快催管政把他的感受写出来吧!!!!! 到了住的地方,比较安静,很不错,房间设备很齐全,除了没有管政所说的毛巾以外,呵呵,不过我不会象他那么尴尬,我的东西带的特全。安顿好了以后,义平邀请我们去他那里看看网上有什么新鲜事。我们走在街上,快到十点了,人还挺多的,有不少人在路边摆开了麻将桌,以前听说成都的晚间娱乐丰富多彩,看来整个四川都不简单啊。到了义平家里,义平妈妈正在看电视,义平的外婆则躺在竹制的躺椅上打盹,我们向义平妈妈问好,就钻进了义平的房间,善良的阿姨还把茶水给我们送到房间里来了。刘星宇指着桌上的电脑对我们说,“所谓山那边的网站实际就是这一台电脑了!”这倒有些道理。打开电脑,我没有上网,倒是对星宇义平他们存储在里的相片很感兴趣,从最初到现在,已经累计好多了,有下乡调查拍到的学生资料相片,还有他们在叙永拍的风光相片,还有就是各位资助人去叙永时拍下来的相片,呵呵,看得我们兴致颇高。 时间很快就到了十点半了,我的习惯睡觉时间到了,呵欠连天,可是我听星宇义平他们说,他们的习惯时间恐怕要在午夜以后,呵呵。佘校长和李老师和我一起离开了义平家,他们还负责将我送回宾馆,虽然离的并不太远,可是我那倒霉方向感还是没有找到,而且是夜晚,要让我一个人找回去还真有点心虚。在我安全回到住地后,他们也都告别回去了。 洗漱完毕后,房间里特别凉快,这里的天气真是舒服。躺在床上看了一会海叔叔的 《听雨斋随笔》,不觉昏昏睡去。 而此时,刘星宇还正在义平家里的电脑前忙的不亦乐乎,至于忙些什么,我也是第二天早上才知道的,那就放在第二天的日记中再说吧。 (第一天的流水账终于结束了,够长的吧,呵呵,类似生活自理欠缺的女士的传统型丝袜,呵呵,熏到大家了,抱歉!!!明天将开始展示第二本流水帐,为防空气污染,请各位自备口罩,体质弱者最好准备防毒面具,否则后果自负,嘿嘿!) 2003年7月18日 星期日 上午阴中午多云下午睛 以前听星宇义平说过,四川叙永这边和我们那边的地理位置存在一个小时的时差,看来一点也不错,我在四川呆了几天以后,生物钟已经适应了这个时差。所以,以前早上都是六点钟醒来,今早醒来已是七点了。推开窗户,可以看到近处的房子和远处的群山,天是阴的,有点风,很凉快,适宜出行,心情顿时感觉很舒畅,又想到今天就要见到我牵挂已久的小孩子了,格外高兴。 按惯例,先活动活动我的老胳膊老腿、老脖子老腰,然后洗漱更衣,接着灌两杯白开水进肚以冲洗肠胃。收拾好自己,就开始收拾要带的东西了,不多,除了给孩子的礼物就是我的零碎了,全部装进包包。 7:40,有人敲门,开门义平进来,我们一起走出房间。在过道上发现李老师已坐在那里了,我问他什么时间来的,他说七点半就到了。因为我从起床一起没有开门,李老师以为我还在睡着,怕吵到我,就没有敲门,一直坐在外面等,让我感觉很过意不去。 楼下的过道就有一个早点的摊子,有几张桌子,倒是很干净。我们三个人坐下来,义平叫了面,回头告诉我:“是豆汤面,不辣的”。唉,我这么大的一个人,居然还要让比我小的义平时时处处照顾我,真脸红。很快热气腾腾的面就上来了,内容很丰富,面条上放了很多的料,有豌豆、玉米、肉丁、香菜……色香味俱佳,我吃的很香,边吃边流口水,还边夸,说四川人可以把很简单的一点吃的东西都做的相当精致,花样层出不穷,用了不少心思,所以川菜才可以誉满天下了。义平吃的居然比我还要快,吃完以后就去把帐结了,我原打算是我付的,结果他抢了先,我说按咱们的规矩从今天开始产生的所有费用都要由我开的,义平依然是腼腆的笑了一下,说没事的,早饭而已。到现在我都觉得那顿早饭应该是我付的,我好象已经背离了山那边的同仁的一致协议,那就是谁到山那边谁出费用,不然星宇义平两个加一起也不够我们啃几次的啊。 吃完饭,李老师已经雇好一辆出租车已经在等我们了。因为从叙永去合乐的班车要走一条比较难走的路,要花很长时间,到的时候已是中午,而返回的车次又很早,活动的时间就几乎没有了,所以昨天商量的结果就是雇一车上去,而且走一条近路,路况也相对好些,他们考虑的很周到。李老师力主让我坐前面,说可以看风景,我没有坐,说在后面靠边也可以看,而且有人聊天,我可是嘴巴闲不住的,呵呵。于是,我就和义平坐在了车子中间的座位上了。李老师又和义平说了几句什么,我听不懂,看义平,义平告诉我,李老师有一个小侄儿,也是上学了,好挑食,今天要带进山,让他看看乡村小孩的生活,教育教育。呵呵,有点忆苦思甜的意思吧,我挺喜欢小孩子,觉得有了小孩子路上应该会更热闹一点的。车子在一个路边停下,一个优雅的女士站在路边,带着一大一小两个孩子,看李老师下了车,我猜应该是李老师的太太,李老师招呼那个大点的孩子上了车,果然是挑食的,瘦瘦的,眼睛很大;大的上了车,小的可就不乐意了,嘴巴里开始叫啊喊啊,我听不懂,李老师说,小的是他的孩子,也想去,可是出了痘痘不好带出来。我们准备要走了,小家伙情绪剧烈变化,张大嘴巴哭出声来,“泪飞顿作倾盆雨”啊,车子开走了,我还在回头看,我觉得特可怜。 车子又在一个路口停了下来,佘校长马上就要过来。这里义平突然和我说一声:“我有点事,下去看一下。”转身就急匆匆地下了车,奔向马路对面。看着他好象是在一个桌子前停住了,马路隔着很远,我没有弄清楚他在做什么。没几分钟,义平又跑了回来,有点着急和紧张的样子,告诉我们说:“我爸爸在对面,突然胃很难受,我去看一下,等我一会。”我们听了这个消息都觉得紧张起来,还没来得及问义平情况怎么样了,义平早已急忙返回路对面了。佘校长这时也上了车,听说了这个情况也很着急。我终于坐不住了,走下车过到路对面,刘爸爸正吃力地坐在一个早点桌子前,一只手撑着头,一只手捂着胃,脸色不大好,出了很多虚汗,义平焦急的在为爸爸擦汗。义平告诉我,他爸爸是因为空腹服药,药物的副作用太大引起的,我很替刘爸爸着急,提出用我们的车先把他送到医院去,药物副作用可不是闹着玩的;刘爸爸示意不需要,不过他说这话的时候显得很吃力,明显很虚弱。看着义平焦急的样子,我提出义平今天最好不要和我们一起下乡,要留下来看护爸爸,最好是到医院去,我们找刘星宇和我们一起下乡。义平没有同意,刘爸爸也没有同意,马上就说自己没事的,休息一下喝点东西就好了;然后他就开始催促我和义平快点出发,不要担搁了时间。义平又叮嘱了爸爸几句,就和我一起离开了。到了车上,尽管刘义平一再对我说,他爸爸以前也出现过药物反应的,一般休息一下就没事的,可是我仍然因为此事感到不安,毕竟在他很难受、很需要义平照顾的时候,我却还要把义平拉着和我一起往外跑,事后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向刘爸爸表示歉意,我一直很内疚。 佘校长上了车,这时,李老师的爱人和儿子也上了车,呵呵,原来李老师还是决定带着他一起去了。终于又见到这个可爱的小家伙了,现在他已经破涕为笑了,留了一个罗纳尔多世界杯上剪的“阿福头”,呵呵,有意思极了,这下车里就不会寂寞了。人齐了,我们的车子正式出发了。 车子很快就开出了城区,山多了起来,不过路还很好,是水泥路面。我一边浏览着窗户外边的风景,一边和义平聊着天。经过的一个镇子地下煤很丰富,开了很多的小煤矿,是整个叙永县的能源基地。义平说这里有很多有钱人,身价不菲,都是做煤矿老板起家的,当地的好多人都在煤矿里做工,很苦很累,不过可以挣到钱,比呆在家里死守那点可怜的土地强。我记得在网站上有一部分贫困学生,家长为了挣钱在煤矿里做工,出了事故,受伤致残甚至死亡,可是他们却得不到及时足额的赔偿,甚至自已都不知道应得的赔偿。其实,就算他们知道,他们又有什么能力去维护自己的权利,按现在的实际情况,打一场官司对一个穷困的家庭来说几乎是不可想象的,贫穷对他已经是不公平了,可是他们的权利也难以得到保障,这让人实在难以接受,可事实却是存在的。 路过一段风景特别好的地方,义平告诉我,这里就是西湖山。左边是峭壁,非常险峻,峭壁上还有不少岩洞,应该是很典型的喀斯特地貌,这个地方看着有点眼熟,应该在论坛里见过。右边就是很深的悬崖,悬崖下是深谷,一大片很开阔的平地,绿草如茵,依稀还可以看到有一条溪流,而溪流对过则是很高而且几乎直立的峭壁,裸露的岩石是黄灰色的,但凡有一点缝隙的地方,都会有绿色的植物覆盖,此处风景绝佳,而且绝对是个攀岩的好去处,只是不知道岩石结构是否坚硬。谷底溪流旁有几把大的遮阳伞,看来是有人来此游玩的,数月前阿树就曾在此驻足,拍下不少非常漂亮的相片,论坛里贴了不少,挤爆大家眼球若干。 车子在盘山公路上迂回绕转,地势在慢慢升高,风景也越来越漂亮。在山上可以看到叙永县城在一点点变小,还可以看到远处山峰上的云雾缭绕。风景要看,天也要聊,我一刻也没有停止和义平的聊天,兴致极高。我们聊论坛里的网友怎么吵架,怎么辩论,哪一个怎么怎么厉害,哪一个怎么怎么滑稽,奇人奇事,无所不有。最好玩的,莫过于揭开了好多位的马甲,使其露出真面目,呵呵,鉴于尊重各位隐私,在此暂时代为保密,嘻嘻。义平还聊到以前上学时出来爬山玩的各种经历,好象探险一样,极其刺激好玩。一次他们和同学一起来爬山,兴冲冲的只顾往上去,下山的时候可犯了难,体力透支难以坚持,眼看时间晚了,走下去是根本不可能了。这时候,他和星宇的妈妈也在相互打电话问他们情况,却都没有音讯,焦急的要命。他们在路上拦车,我估计他们当时累得没有人样,五官肯定变形到足以吓人的地步,所以第一辆车没停下来,反而一溜烟的开没了。他们当然是很生气,诅咒就难免了,当然是诅咒那辆车翻掉,呵呵,不过,第二辆车还是让他们搭上了。他们下了山以后,居然真的发现第一辆没停的那辆车翻了。听此一说,有点悚然,在此严重提醒论坛里的勒底斯安得砖头们,轻易不要得罪这二位,我怀疑他们是不是有巫术?!嘻嘻 车子在一个岔路口,拐离了水泥路,走上了一条山间的小路,路很窄,全是用碎石头铺就的,雨水把土冲走了,石头就凸出来,车子开在上面开始剧烈的颠簸起来。颠的幅度很大,人坐在车里倒是象骑马的感觉一样,我们要抓住把手或靠背之类的东西才能坐稳,颠的话也说不利索了,索性开始看风景。外面的山已不象刚才那样险峻了,估计是已经到了群山顶部了,一个个山头相对平缓一些,没有了峭壁。可以看到在山坡地种满了庄稼,多是玉米,也有少量的南瓜和红薯,还有一种作物就是烟草。我发现在一些坡度已经很大的地方,仍然有人种了玉米,义平说今年的雨水相对多一点,这种地方湿润点,可以种点玉米,要是干旱就没法种了,不过雨要是下的太急,也有可能把玉米全冲没了。这里人少地多,农民都要想法设法争取多种一点才能保证口粮,所以把本该还林的地方仍然要开出来种玉米,我拥护国家的还林政策,可是人总是要吃饭的,这是天经地义的,这是人的本能,尽管国家对还林有补偿,可毕竟是杯水车薪,而且能不能真正到农民手中还未可知,所以,为生存他们别无选择,作为我们旁观者应该多一份同情和帮助而不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指责! 路两边开满了各式各样的小花,我并不知道名字,我想在这路边也没有多少人会注意到它们,可是它们依然开得很萧洒而且美丽,这种生存意志实在难得。我认得的一种花,就是野生的百合,它多开在悬崖边的岩石缝中,根扎进微乎其微的泥土中,枝秆象长长的手臂伸向远处,上面有对生的花朵,花型很大,白色,仔细看可以看到有紫红的斑点和条纹。在城里,它被赋予了很多吉祥的意义,身价也不菲,可是当我看到这满山遍野无数的百合花尽情绽放的情景,唯一能做的就是为它充满激情与浪漫的灵魂而喝采了! 当我还倘佯在百合花带给我的沉醉中时,车子已经开到了有人家的地方,佘校长告诉我,就要到村子里了…… 这里的乡村和我头脑中的乡村概念完全是两回事,这里没有密集的房屋,很难见到人群。房子分布的很散,很少能见到聚集在一起的几户人家,总是这个山坡一家、那个山坡一家,想想,串个门也不容易啊。 车子停下,我们下车,靠路边的一户人家是义平要调查的。佘校长告诉我,我去的学生家就在这户人家房子后面,我不禁兴奋起来。我们的到来吸引了过路人的目光,小孩子最先围拢过来。我突然听到佘校长说:“那就是陶光明!”我顺着他指着的方向看,从后面走过来的那个小男孩,那就是我们全家都牵挂着的孩子。我几乎没有认出他来,和网上的相片比起来,黑瘦了些,衣服很旧了,唯一让我觉得熟悉的就是他那双黑亮的眼睛,还是那样水汪汪的。佘校长告诉他我是谁,陶光明略带一丝拘谨叫叔叔好,很有礼貌,用的是普通话,第一印象给我特别好。以前在论坛里看过一个帖子,说合乐学校的学生特别有礼貌,果然是这样,我很高兴。站在陶光明旁边的还有一个小女孩,是他的妹妹,个头更小一点,眼睛也是黑亮的,只是没有听到她说话,可能没上学的原因,与人交流还不适应。这时陶光明的妈妈也迎了出来,她说的话我听不懂,不过看她的手势应当是邀请我们到家里去坐。我和佘校长随着陶光明他们向后面走过去,转过屋角就看得见他们家的房子了。 这一幢房子应该算是比较新的,是用空心砖垒起来的,可是门板是旧的,我想可能是把以前的旧门板装上的,窗户有框,可是没有安玻璃,用塑料纸挡着。西边的小侧屋前有一条看家狗,门前种着几棵花椒树还有南瓜之类。还没有走到房子跟前,小狗见了我们就叫个不停,倒是很忠于职守,我们真的有点打怵,虽然它是被拴着的。陶光明跑过去拉住它脖子上的绳子,我们迅速踩着泥泞走到房子门前。进了房门,我就开始仔细打量开来,正房一共三间,最西边是厨房,中间是客厅,最东边应该算是卧室了。厨房里只有一个灰溜溜的灶台,而客厅就更空了,什么都没有,只有几件劳动工具。我们进入最东边的房间,这里光线暗一点,只有一张床,挂着蚊帐,很多的补丁,床上的被褥很旧,破了不少地方,棉絮露了出来,实在也补不到一起去了。屋子中间的地上有一个不大的洞,佘校长告诉我那是地炉,里面可以烧煤的,屋子取暖用的,冬天的时候全家人吃住就都围在这个地炉子旁边了;这个东西第一次见,不过我一直没有弄明白煤烟是怎么排出去的,都留在屋子里岂不是很危险?这时陶光明的妈妈迅速拿过来几条长凳,招呼我们坐。坐下后,佘校长把陶光明叫到我旁边,我拉过他的小手,胳膊非常瘦非常细,个头远不象一个九岁的孩子那么高,一双黑乎 乎的小手很粗糙,沾满了灰,手心手背都有很深的纹路,指甲缝里是深绿色的,我想那应该是割草时留下的。身上的衣服已经很旧的,裤子膝盖的地方显然还是缝补过的,上面沾了点泥浆,脚上是一双雨靴,让我吃惊的是右脚的那只居然是破的,后面有一个大口了,脚后跟几乎是踩在地上的。孩子被我盯的有点不好意思,还是不太熟悉的原故,为了和孩子缩小距离感,我尽量随意地和他说话。我问他几岁了,几年级,孩子回答的很流利,其实这些我都知道,可是我实在找不出更好的话可以讲;我问他喜欢上学吗,陶光明很有把握的点着头告诉我喜欢。我说叔叔有礼物带给你,还有妹妹的,把妹妹也带过来吧。陶光明很快的把妹妹叫了过来,一个只有六岁的小女孩。我拿出给他们俩带来的衣服,给小女孩的一套小裙子倒是正好,只是给陶光明的衣服可就让我犯了难了,我是照着印象中的九岁的孩子买的,而且当时就有一个九岁的孩子站我们旁边做参照,可是陶光明的身高只有一米二,他至少要再长十多公分才能穿我送的衣服。佘校长告诉我,山里的孩子和城里的孩子比,身高是矮了点,一方面是营养跟不上,另一方面就是他们做的家务活太繁重了。接着又安慰我,说衣服大点没事,反正以后是可以穿的,总比买小了好。我无言,只好把衣服和文具交给两个孩子让他们收起来就是了。 李老师和义平这时也都走进来落座,陶光明的妈妈倒好了茶,毕恭毕敬地送到我们每一个的面前,茶杯是很小的搪瓷缸子,是泡好的茶叶倒进来的,接过她的杯子就可以清楚地感受到她的恭敬与诚恳。更让我没有想到的是,她又开启了一瓶白酒,倒在一个大玻璃杯子里,双手端着依次送到我们面前。我很惊讶,佘校长又告诉我,这是苗家人的待客的礼仪,每个客人都要敬酒的。佘校长说他不会喝,李老师也说他不会,酒就到了我的面前,佘校长说我是第一次来一定要喝的,我很感动又生怕失了礼,就接了过来,不过这么一大杯酒的确是很吓人的,挺无助地看着义平,义平笑嘻嘻的说你量力而行吧,佘校长又说,不能喝完就喝一口表示一下心意好了,谢天谢地,我好象听到释放令一样,呷了一口,很辣,边咂嘴巴边把酒递给了义平,他居然也不喝,呜呜,上当,居然只有我一个人喝了!!!佘校长给我信中就提到过苗家人的热情好客,今天真的让我亲身体验到了。 我们聊到陶光明学习成绩的时候,佘校长让他把学习成绩单拿给我看,说实在的,俺小的时候把成绩单给家长或亲朋看是俺最害怕、最不愿意做的一件事,现在,我居然也要看别人的成绩单,够残忍的啊。陶光明的成绩还不错,除了数学是弱项以外,其余的都还很好,呵呵,这倒是和偶一样,偶上学的时候就是数学特差,所以后来选了文科。看到陶光明用的就是我给他的书包,我很高兴,我说用旧了叔叔可以再给你一个,而且这个比较小,你再接着上学书会越来越多,就得换一个大点的书包了。李老师指着墙上告诉我,上次我给他寄东西的单子还贴在了墙上,让我觉得不太好意思。 义平发现西边的墙上挂着两件乐器,起身去看,我也去凑热闹。义平告诉我,那叫芦笙,是苗家的乐器。那两个虽然结构一样,可是一个大一个小,陶光明说小的是他的,大的是他爸爸的。义平问他能吹吗,陶光明说吹不出来。义平拿起那个小的,几个手指好不容易按准了眼,放在嘴巴上,居然还真的发出了“呜呜”的声音,虽然只吹来一个音,呵呵,这已经让我佩服的不得了。义平又问陶光明谁会吹,来吹给我们看看吧。陶光明跑出去找来一个小男孩,我们也都来到房子外面,这个小男孩就是刘义平刚才去的那家。这个小男孩拿起来芦笙,吹出了一定的音律,虽然不是曲子,可是听起来悦耳,而且他是呼气吸气都可以发声的,这一点让义平倒有点羡慕了。陶光明也受了鼓舞,拿起来芦笙也吹出声来,虽然不如那个小男孩娴熟,可比刘义平的水平还是高一点的,呵呵,这也让刘义平有点羡慕。我当然很高兴,不在乎陶光明吹的如何,而在乎他一点点摆脱了拘谨,和我们熟络起来,他终于可以大大方方的绽出笑脸了。 我们玩了一小会,还要去附近的几家进行调查。陶光明的妈妈出来拦住佘校长说了些什么,佘校长告诉我,他妈妈一定要留我们在这里吃中饭。这让我有点措手不及,我根本没有想到要在这里吃中饭,因为这样给他们家带来的负担就太重了,我觉得这样不太合适。还没有等我说出口,陶光明的妈妈估计已经看出来我的犹豫,又忙着说了一连串的话,我听不懂,佘校长告诉我,既然他们准备了就在这吃吧,如果我们第一次来,不在这里吃,他们会有感觉的,不能伤了他们的面子。我无言以对,问义平,义平说,看来佘校长事先想的很周到的。于是,午饭的事就这样定了。 有一位热心的村民,同意为我们带路到我们要找的学生家去,这种热情让我感动。于是,我们一行人就出发了。虽然是在村子里转,可是路并不好走,说实在的,从严格意义上讲,那算不上路,比田间的小埂还要难走。顶多也就二三十公分宽吧,都是泥巴,还有草,又湿又滑,而且不平,高低起伏,两边还种满了玉米,挡住了视线不说,叶子还会划到皮肤,不好受。这样的路我很少走,所以小心翼翼的,怕摔倒,那样岂不太丢面子。 迂回绕转,到了一个平缓的地方,有一幢房子,义平说这是一个学生家。房子很旧,木结构为主,木头都变成灰褐色的了。屋子里很黑,义平还是进去看了看,我也进去看了一下,除了很旧很旧的东西外,什么都没有,墙上有三张奖状,义平拍了下来。义平和佘校长向这家的主妇了解情况,他们说的时候有时还会向我望一下,我听不懂,傻乎乎在里面呆着,也觉得挺碍事的,只好跑到外面来,和李老师随便聊聊天。李老师告诉我,这家里有三个孩子,家里人还算挺能干的,家里以前的日子过得还不错,后来爸爸没了,只有妈妈一个人拉扯着三个孩子,就艰难了,三个孩子的学习成绩特别好,在各自的班级里都是最好的。我无言以对,觉得太可怜了,很是为这三个孩子担心,如果因为家庭的原因不能上学,岂不是太可惜了。义平做好情况登记,从房间出来,为这母子四人拍了相片,这样一家的调查就算基本完成了。 我们又转回头,从原路返回,还要再去另一家。经过陶光明家的时候,李老师的爱人还在那里,两个小家伙玩的正欢呢。我们再去的一家,路还算宽一点,所以他们就都跟着我们来了。 经过一片水稻田,来到了一家,这家是砖房,新建的,质量不错,让我们觉得并不是很贫困。我和义平进了屋子,他坐下来和家里的人聊天,我又跑到院子里玩,因为李老师和他爱人带着两个小家伙在外面,我就跑到外面来,和两个小家伙玩,具体情况交给义平去调查吧,我就是想帮忙也帮不上,唉,笨,实在是改不了了。两个小家伙正在玩抢板凳的游戏,我也想玩,可是有女士在场,不好意思,呵呵。 我就在院子里四处转悠,又有新发现,在一些角落里有好多花,而且看样子不是种的,是野生的,应该是叫剑兰,在花店里有的卖,插花经常用,嫩红色,花型比店里卖的小一点,可是仍然很漂亮,我忍不住拍了下来,呵呵,甚至想着挖回家去的念头,嘻嘻,是不是特贪婪了点。 转到房子的西边,墙根底下有一个筐子,就是那种背筐,我来四川之后,发现这种筐子人手一个,不分男女老少,一个背一个。这个筐子是刚刚这家的主妇背回来的,里面装满了草,应该是喂猪或牛用的。草装的很多,筐子装满以后,多出的部分也有一个筐子高了,也就是说草足可以装满两个筐子的,上面的部分用绳子紧紧的扎住,很结实。我忽然生出一个念头来,想试试我能不能背得动,用手一拎那个背带,天啊,居然没动,再用力,还是不动,太不给面子了,我弯下腰,用两只手,摒气凝神,马步站桩,气运丹田,就差大吼一声了,用力猛得一提,呜呜,虽然筐子动弹了一下,可还是没有提起来,气得我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因为,有好几双眼睛盯着我呢,呜呜。太可怕了,真不知道那个主妇,是怎么从地里背回来的。 我还在瞎转悠,发现房子东边有一个土房子,面积很小,却很高,不知是什么东东。义平正好出来了,他告诉我,那里烟房,烤烟叶用的。我第一次见,就和义平都钻到烟房里看,里面有一些架子,想来应该是挂烟叶用的,黑乎乎的,很脏,呵呵,幸亏我是不吸烟的,要是知道烟叶在这样的又黑又脏的地方熏,再放在自己的嘴巴里,呵呵,不吐出来才怪。不过,义平看过之后也没有吐,嘻嘻,我说他们今天没有熏,要是熏了,吸烟的倒是可以在这里呆着过过烟瘾了。 我们刚刚从烟房钻出来,就听那边“扑哧”一声,呵呵,原来是那个大小家伙在前面跑,小小家伙在后面追,结果大小家伙跳过到一边去了,小小家伙刹不住车,就踩到了一滩泥里,泥很滑,小小家伙就滑倒了,他妈妈赶紧把他抱起来,可是屁股上已经惨不忍睹了,全是泥巴,直直的站在那里,一动也不能动,衣服已经湿透了。小小家伙一脸委曲,想哭还没有哭出声来,样子滑稽的要命。我们来不及笑,赶紧拿纸给李老师两人给小小家伙擦身上的泥,呵呵,好可怜的小小家伙。 收拾好小家伙,呵,不是收拾好小家伙,是收拾好小家伙的衣服,我们离开了这家。义平和佘校长要去另一家调查,李老师两人要带着小孩子去一下学校找找有没有衣服可以换,义平让我去学校看看吧,我觉得反正去调查也帮不上忙,乐得和小孩子们一起去玩,又可以看看学校是什么样子,呵呵,于是我们就分头行动了。 因为车子还在陶光明家门前,我们原路走回。走到车子跟前的时候,陶光明和他的妈妈走了过来。这时,我发现陶光明换了一件新衣服,也不算很新,可和他刚才的比,是新的多的,很干净,是一件白色的衬衫,很大,下摆多出来很多,袖子卷了很多,裤子和那双有洞的雨鞋没有换。我不敢肯定这件衬衫是他的,但是他妈妈一定是为了让自己的孩子更体面一点见我们,才给他换上的。听说我们要去学校,陶光明的妈妈就让陶光明和我们一起去,这一次,她说话很容易听懂,我想也是她在努力说标准一点,好让我听明白,她说:陶光明,和李叔叔去看看,一会一定要让李叔叔来我们家吃饭。我很感动,觉得这个苗家的妇女真的很热情,很有心,呵呵,陶光明倒象是派来的盯梢了,唯恐我们溜掉了。我拉着陶光明上了车,车子就顺着一条小山路一摇一晃的开出去了。 路很难走,有沟有坎,有水有泥,更多的是突兀的石头,所以车子颠簸的很厉害,真不知道平时小孩子们上学是怎么走的,要是赶上下雨下雪可怎么办啊。 车子开到一个下坡的地方,突然停住了,底盘发出被磨擦的声音,司机加大油门,马达吃力的大吼几声,仍然没有开出去。我们下车来看,原来是路基被重车轧坏了,轧出来两条很深的车辙沟,我们的车轮正好走在了这两道沟里,底盘正好被两条沟之间高出的石头和路基垫起来了,再加上沟里有水,车轮子在里面打滑,所以开不出来。司机往沟里面放了几块石头垫在车轮下面,重新开始发动,而我和李老师负责推车。我们用尽力气,车轮还是打滑,底盘搁在石头上,吱吱做响,我想司机一定会很心疼车的。李老师的爱人也下车了,加入了我们推车的行列,我想到一句话“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呵呵,觉得这次应该可以推出来了,可是该死的车一点面子也不给,还是不出来。李老师说再去找人,正好有两个人路过,有点象初中生的样子,李老师和他们说了两句,他们马上也来到车后加入了我们推车的行列,看来老师在他们的心目中说话还是挺管事的。我往一侧让了让,让出来位置给他们推,人多就是不一样,车子老老实实的爬出了泥沟。可是我就惨了点,我推车的位置在一侧车轮的后面,车轮甩起来很多的泥和水,我从脚开始,鞋子、袜子、腿、裤子,遍布泥点,呵呵,可惜泥溅起的不算高,只到了裤子,上身并没有,不然,我就可以尝试一下“人体泥塑”的味道了。 车子继续在坑坑洼洼的路上走了一会,拐了N多个弯,终于到了学校。学校的院子不算太小,有教学楼,学校对过是老师的宿舍,宿舍旁边有几间小店,一个理发店开着门,一个很年轻在小伙子在里面,居然还有一台电脑,他正坐在电脑前,我不知道是不是在上网。我对李老师说从外观上看,学校还是不错的。李老师说,一会进去看看你就知道了。学校里守门的人,李老师让他们开了门,我们走了进去。迎面是国旗杆,左右各有一个篮球场地,场地边还是跑道,空白的地方种了很多的花草,挺漂亮的。走过旗杆,上了台阶,正面是一幢教学楼,楼梯口就在楼中间,一楼的地方挂着长牌,“四川省叙永县合乐苗族自治乡九年制学校”,楼的左侧是一个只有三面墙的小礼堂,对着校园的这一面没有墙,楼的右侧是一幢小一点的教学楼,好象是什么部门捐助建设的,上面还有捐助单位的名字。我走到教室窗户前,发现有不少的玻璃是坏的,裂了,用胶带帖上,李老师说,合乐的冬天特冷,玻璃是被冻裂的,可是学校没有经费来修理,能将就用的只好先用胶带帖上。我透过玻璃窗户向里看,里面的桌子放的很满,可是桌子很旧很旧,连油漆都被磨光了,正好在窗户底下的一张桌子的桌面木板居然开了很宽的缝,上面根本不平整,小孩子在这上面做作业不受影响才怪。李老师说,这些课桌用了有三十年了,比这个学校的教学楼历史都长,可是这样的桌子都难找,根本不够学生用的,有时学生要三个人坐一起,课桌把教室的门的堵住了,老师上课进门,要先把桌子挪过去,进去后,再关上门,再把桌子挪正,这样上课时门就别想找开了。我又寻思,学生坐在那样的角度,和黑板的夹角这么小,能看得到黑板吗,而且那个黑板也实在很旧了,磨的发亮,根本不是现在推行的绿板。李老师说,带你上楼看看吧,就知道这个教学楼的实际情况了,其实它是危房。我们开始上楼梯,刚上一道,还没有来得及转弯上二楼,就发现很大的裂缝,就在楼梯转接的地方,而且脚底下居然出现了很多的大坑,墙上有很多水流过的黑色印迹,那显然是楼板出现缝隙造成的。我的脚步放轻了,在这样的楼板上走路,还是小心为妙,李老师说,平时对学生也是这样交待的,尽量轻一点。到楼上,我们又在楼板和墙上找到了不少的缝,看得我心惊肉跳的。这样的楼房,居然还有这么多的小孩子在里面上课,危险指数不言而喻,可是一句话“没钱”就把什么危险都忽略不计了,我们重视教育就是这样重视的! 在一间教室前,陶光明告诉我这就是他的教室。从下了车,陶光明就一直跟在我身边,和我已经很快的熟悉起来了,很自然的和我说话,很自然的对着我笑,我也觉得很开心。我还和陶光明在他的教室前合了影。 下了楼,李老师开了一间办公室的门,地方很小,放了好几张桌子,东西也很多,邀我进去坐一下。我只坐了一小下,因为我并不是能坐得住的人,只想四处溜达。我出了门又溜达到刚才说的那个小礼堂去玩,小礼堂前方有一个小舞台,后面则全是空荡荡的场地了,学生们是要搬着凳子来看的。李老师说组织学校演出就是在这,还有好多学校的集中到这来汇演,后面就会有很多学生看,特别是六一的时候最热闹,是学生们最开心的时候。 李老师又带着我出了校门,过了路走到对面的老师宿舍去,这是一排两层的小楼,看起来很旧,迎面就看到了裂缝。就在楼梯后面,还有一个后来立起来的柱了,支撑着楼梯,防止那个楼梯垮下来。从楼梯的裂缝住两边看去,还有不少裂缝。上了楼,李老师指着一间房子告诉我,说那是佘校长的房间,他之所以住这间,是因为这间裂缝最大,就在楼梯裂缝的上面,别的老师都有点担心,佘校长就自己住了,这个校长当的可真不容易,有难处自己就得先上了,我在路上还听刘义平讲过一件事,说刘星宇一次来合乐学校时,看到学校门前的下水道有人正在进行修理,一个人正在动手忙个不停,星宇以为是民工,仔细一看才发现原来是校长,为了省几个钱,校长变民工了。我爬上窗台,看到墙上的确有一条长长的用胶带贴起来的很宽的裂缝,我问干吗要用胶带帖起来啊,李老师说,这样可以测量出来这个裂缝是否在进一步扩大,我为这个主意苦笑。李老师开了他的房间门,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个书桌一个凳子,因为放假时间长的原因,李老师很细心的用报纸把床和书桌盖住,以防止灰尘。这里的老师们就是在这样的条件下工作和生活的,他们也是年轻人,真的不容易,我在想,换了是我,能坚持得住吗? 李老师要去给儿子找衣服,还要给在学校修剪花木的工人交待些事情,要做的事情很多。我就拉着陶光明来到操场转悠,在篮球架下,我俩坐下了。这时的陶光明已经很自在的和我随意的说话,随意的笑。我问他,眼角上的小伤疤是怎么来的,他说是和同学扔石头时被砸伤的,我告诉他不可以做这种危险的事情,他很羞涩的点头。我又问他平时是否有体育课,是否有音乐课,是否有美术课,自己喜欢哪一个,我甚至希望他可以唱一首歌。就在这时,我收到家里发来的短信,问我现在到什么地方,在做什么?一天的经历已经让我兴奋的不得了,于是我拨通了家里的电话,急不可待的告诉家里,我一天所有的经历,那山,那水,那人,当然还有全家牵挂的小孩子,家里的人们听了我的介绍很兴奋,却说,不想再听你罗嗦,想听小孩子说话。我这才回过神来,转头看到陶光明正在用好奇与疑问的目光看着我的手机,我把手机放在他的小脸边,告诉他,是叔叔家里的人们,想听听你和他们说话,你说吧。陶光明有点诧异,一丝羞涩掠过脸庞,可是只有那么一刹那,很快他又恢复了镇静,他用很标准的声音说阿姨好,又告诉自己的名字,我叫陶光明。我对他此时的镇静和大方感到惊奇,多么有礼貌的的孩子,我都觉得换了是我象他这么大,一定比他差多了。 在从学校返回村子的路上,又经过刚才陷车的那个斜坡。司机没有贸然行事,停车下来。我们开始寻找大大小小各种石头往深坑里填,小家伙们也都帮上了忙,搬不动大的,就拾小的,我们表扬了他们,他们劲头就更足了,干得更欢了。李老师不知从哪里借来两把锄头,和司机两个人开始刨土把路面弄平整,我也想帮忙,可是不会用锄头,只好站在旁边看,用一种监工的感觉,很不自在。看着我们平好的路,我们很有一种成就感,心想自己为后来人做了件好事,呵呵。司机让我们全部上车,说这样可以增加重量,让车子更平稳。我们上了车,第一次往上冲没有冲上去,又退了回来,多往后退了些,增加助跑的距离,加大油门,再冲,我们成功了。呵呵,大家高兴不已。 回到陶光明家的时候,义平和佘校长也回来了。我没来得及进屋,把陶光明悄悄拉到一边,贴着他的耳朵问,你们家厕所在哪?他说在屋后,要带着我过去。绕过去,到了一个紧贴正房的一间很低矮的小棚子,说这就是了。这让我有点哭笑不得,这哪里是一个厕所,分明是一个大粪坑啊,唉,没办法,将就吧。想来,这是他们积攒肥料的地方,肥水不流外人田啊,倒也不失为一种合理利用能源的办法,嘻嘻。 进了屋子,我看到一个瘦瘦的中年人,佘校长说那是陶光明的爸爸,还有一个长着胡子的老年人,那是陶光明的爷爷。我和他们打了招呼,他们很热情同我说话,可是我却听不懂,不过他们的热情却能十分清楚的感受到。由于语言不通,我想和他们聊却没法聊,他们也只好和佘校长聊了。我则和义平在屋子里瞎转悠。我在房子门后发现一个木梯子,可以爬到阁楼上去,我问义平那上面是什么,义平说应该是睡觉的地方。我上了木梯,视线刚好能看到上面,黑洞洞的,没敢再往上爬,看到里面很乱,有很多东西,很多口袋,很象一个杂物间,怎么看怎么不象一个睡觉的地方。我只好下来,对义平说,肯定不是,我转脸问陶光明,你晚上在哪里睡觉,陶光明说就是在那个阁楼上面,让我很诧异,看来义平说的是对的。义平先爬了上去,我和陶光明也先后爬了上去。脚下不是地板,而是用三四公分粗的竹子编制的竹笆铺在上面的,踩在上面颤悠悠的。整个阁楼很黑,只有屋顶的几个洞透过一点光来,我仔细看,那不是洞,而是用几小块玻璃代替瓦,起到了天窗的作用。借着这点光线,我看到了整个阁楼很小的空间内,放了很多的东西,还有一堆个头很小的土豆,奇怪的是很多口袋是用绳子吊在半空中的,我想有可能是防老鼠的。 在阁楼的东北角我终于看到了陶光明睡觉的地方,不是床,只是在地上铺了一层稻草,上面铺了一个很旧很旧的毛巾被,毛巾被掀到里面去了,露出来一半的稻草。被子看起来很不象样子,被面已经用的很破很烂了,几乎不能成块了,发黄的棉絮都露在外面,没有枕头,只是用两个塑料的编织袋子装了不知什么东西在里面,就算是枕头了。义平说,这就算是他的“闺房”了。我在铺上坐了下来,义平也坐了,我感到心里很不好受,酸酸的。现在是夏天,蚊子这么多,连蚊帐都没有,小孩子受得了吗?这里地势很高,冬天特别冷,小孩子在这个地方,可怎么捱过寒夜啊?这里又高又黑,他们这样爬上爬下的,安全吗?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他们怎么起来去厕所啊?思绪一时很乱很乱。义平伸手掀开堆向里面的那一半毛巾被,居然在里面发现了一小团黑乎乎的东西,应该是鸡粪,可恶的鸡,居然能跑到这里来捣乱,连梯子它们都能上来,还在这里作恶,把床搞得这么恶心。 下面有人叫我们下去吃饭了,我们小心翼翼地下了梯子。正中间的房子里,摆了一张矮桌,桌子上摆了菜,肉盛了两碗,还有两碗是鸡,中间放了一个大点的碗,是青菜汤。他们炒的肉应该是新买的,居然还把家里养的有限的几只鸡杀掉一个,桌子旁边还有一个背筐,里面还有用塑料膜封装的一捆啤酒,显然那是他们刚刚从外面买回来的。我震惊了,在离开四川回家之后的日子里,朋友同事问我吃那一顿饭的感觉如何,我告诉他们四个字:“心惊肉跳”,因为我不知道我们这一顿饭吃掉了他们多长时间的生活费?这肉平时他们能吃得上吗?这鸡我估计他们自己是万万舍不得杀了吃掉的。 陶光明的爸爸热情的招呼我们入座,我们坐下以后,只有他一个陪着我们入座,他听以陪着我们,只是因为他已经开始开啤酒了,只开了一瓶,我们就制止了他,我们虽然都没有出来,可是我想,这个酒我们可能谁也喝不下去。陶光明和他的妹妹都没有上桌,他的妈妈则在忙着为我们盛饭,也是不上桌的,他的爷爷坐在了离桌子很远的地方。我们招呼陶光明和他的妈妈、妹妹都来一起吃,可是没有用,他们都不来。我们都没有怎么说话,开始吃饭。这时,我发现,陶光明之所以不吃饭,是因为他又有了一个新的任务,那就是转着圈为我们每一个人夹菜,桌子边大人小孩加在一起坐了七八个,他就这样一个一个的为我们夹,我觉得很不受用,这么小的孩子,这么懂事,看着这么多好吃的,能让自己忍住,知道招呼客人,实在太难为他了。陶光明为我们夹菜,他的妈妈则拿着一把小木勺为加饭,尽管我们都没有吃完,可是她仍然在为每一个吃少了一点的人加,这可能是她表达自己热情的唯一方法了。菜有些辣、有些咸,米有点粗,可是这时的我已经再也没有心思再去挑食了,只觉得自己端着的是他们这个苗族一家人沉甸甸的情份,我唯一的感觉就是激动不已了。 未完,第二部分见:http://www.shannabian.net/shownews.asp?id=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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