捐助人手记
论 坛
推荐:清泉流过山那边(二) 2005-1-24 11:41:16 点击 10314次
作者: 清泉 帖子原址 http://www.shannabian.net/bbs/dispbbs.asp?boardID=9&ID=765 清泉访叙图片集 http://www.shannabian.net/bbs/dispbbs.asp?boardID=9&ID=766 (接第一部分) 饭后,我们还有两个学生家要去,因为我们不知道路,陶光明和他的爸爸就上了车,为我们做向导。在悬崖边的山路上颠簸了一阵,我们的车子来到一户人家门前。是一幢很旧的木结构的房子,家里只有一个妇女带着两个孩子,大一点的上了学,小一点才刚刚会走路,义平和李老师去做调查,我则在外面和陶光明玩。我发现这家的每个门上贴了一张奇怪的东西,类似于“神符”的样子,有字,也有图案,字的内容我念不连贯,应该象汉族的门神的意思。我问陶光明知道那上面是什么字吗?他说他也不懂。 离开这家,在返回的路上,我问刘义平,这家小孩子的爸爸哪儿去了,义平说得癌症死掉了,只剩下孩子妈妈一个人拉扯着两个小孩子。接下来义平的一句话,让我觉得有些毛骨悚然,义平说:刚才这个妇女说,孩子爸爸得了癌症幸亏查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期了,很快就死掉了,没有花太多的钱,这样家里欠的债还不算多。我听了,没有再说话,感觉很不是滋味,贫穷啊,就象魔鬼,是比病魔还要可怕、还要无情的恶魔,它们加在一起就成了是挥之不去的梦魇,给这样的人家带来的无异于灭顶之灾。 车子又在一片玉米地中间停下来,我们下了车。我们要从一条小路穿过才能到一个学生家。这段小路包括一片玉米地,还有一段是水稻地的田埂,玉米地中间又闷又热,而且还有玉米叶刮到皮肤火辣辣的,水稻地的田埂很窄很滑,走在上面我总觉得不小心就会掉进水田里。我落在了最后,前面是李老师。我说,你们要是家访可怎么办啊?李老师显得很自然的说,我们是本地人,习惯这种路了。我突然问了李老师一个很堕落的问题,你在外面做生意挺好的,怎么会想起来回这种地方做老师呢?李老师笑了笑,没有说话。我没有再追问,我知道自己提了一个很鄙陋的问题,人家没有对我嗤之以鼻,就已经够给我面子的了。 在这户人家呆的时间不是太长,我们就离开了。在返回车子的小路上,我和陶光明的爸爸走在一起,我对他说,你女儿马上也要上学了,让他们两个好好上学吧,他们的学费你不用担心了,我说过的话就一定要算数,我会每学期开始按照把学费寄过来的。他的爸爸不是太会说话,说的有限的几句话我也不是太懂。我塞给他一些钱,他不要,我坚持让他收下。说给小孩子们买衣服吧,特别是陶光明的雨鞋已经坏了,不能再穿了,给他买双新的吧;我还给你们准备了两床被子,小孩子的被子实在太旧了,冬天会很冷,到秋天凉快一点的时候,我就给寄过来。这个朴实的苗族男人很激动,很感谢,我说不用感谢我,我们的目标都是一样的,只希望小孩子能够好好上学,以后能生活的更好一点。 车子在一个路口停下,陶光明和他的爸爸就要在这里下车回家了。我突然才明白我要和陶光明说再见了,我的思绪转不过来,或者说一片空白。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办。眼见着陶光明和他的爸爸下了车,我甚至不敢正眼去看他们,去看一下陶光明的目光。佘校长说,陶光明和李叔叔再见,我听到了陶光明的声音,眼中闪过他挥手的动作。我犹豫着,最终还是没敢下车,我怕我会控制不住自己,尽管我只和他呆了一天的时间,可真的会有难以割舍的感觉。车了开了,我回过头来看,父子俩还在路边停留,车子渐渐开远了。 车子开到学校的方向,又去了一户人家。离这家人不远处,有几座特别大的石头砌成的墓,墓碑也很大,其中一块石碑上刻着“皇清勅授七品孺人显妣阮母冯老夫人墓”,想来是一个有地位的人的母亲,七品,也就是现在享受县处级待遇,呵呵,来头不算小了;立碑时间是光绪二十三年,也就是1897年,一百多年了(呵呵,里面应该有好东西,这个想法实在是龌龊。)另一块石碑上只刻了“阮母段孺人墓”,想来有可能是偏房,就不能享受县处级待遇了。不过很奇怪,只有显妣,却没有显考,看来可能是没有葬在此处了。一百年的历史,我不知道能不能算得上是古墓,可不可以列入保护的范围,不过现在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保护,墓碑上有人用石灰水刷上了“生态保护,利国利民”、“安全用电,人人用责”的标语,让人哭笑不得。这家的后人想来都不生活在这了,要是生活在这,断不能让人在其老祖宗的脸面上“抹白”。 来的这家,就是姓阮,想必这一个村子阮姓是大户了。只有一老太太带着自己的孙子在家,孩子正在上学,父亲死了十多年,母亲改嫁,靠爷爷奶奶拉扯大。这个小男孩还有一个姐姐是捡来的,没有户口,以前在读四年级的时候,家里因为交不起学费,她就辍学回家了,现在小女孩特别希望能够重回学校。这家正屋中间还摆了供桌,有三个牌位,中间最大,是天地君亲师,右边是他们历代祖先,左边的很奇怪,居然是九天东厨司命,想来是“食神”了,看来是为了祈求解决吃饭问题的。这家的房子很破旧,原来用竹笆抹上了泥当墙的,现在泥巴全部都掉了,竹笆不仅透了光,恐怕风和雨都可以透过来了。就是这样的房子,居然还是地主的房子,当然是解放前的地主,老太太说她十五岁嫁到这时,这幢房子就在了,后来解放了,这房子就分给她们家了。这里的地主也够惨的,居然住这样的房子,不过,想来当时的贫下中农们生活更惨,他们会住哪儿啊。再一想,可能那两个古墓就是这个地主家的了,不知他们的后人是不是在消灭地主阶级的时候给消灭了,如果活着的话,现在也算得上是统战对象,估计也是可以加入政协之列了。 回到学校,我在校园里停留了一会,义平又去了一家,看他走路很累的样子,我深表同情,一天走了这么多路了,能不累吗?可是我又帮不上忙,不仅帮不上忙,我跟着他,反而要牵扯他的精力,想来真是惭愧。这我只是看到了一天,他们平时不知要走多少这样的路,而且还有比这更难走的路,还有比这更差的天气,也真难为他们了。 归途中,车子依然在剧烈的颠簸。大家都很累了,都在迷糊。我没有睡,一是不敢睡,二是为了看风景。早上来的时候是雾蒙蒙的,现在是斜阳夕照,黄色的光铺满了每一坐山,每一棵树,每一朵花,和早上比起来,又是另一番风味。义平实在是太累了,坐在我旁边,身体直直的坐着,就在那里打瞌睡。车子突然猛的一颠,义平被颠醒了,我笑笑问他,在这么颠的车上也能睡得着啊。义平说,刘星宇睡觉更厉害,在车上站着都能睡着。不得不佩服,真应了一句话,山外有山啊,刘星宇堪称“睡神”啊!刘义平和我聊起了他们以前的自助旅游,说到他们如何如何徒步,如何如何挤车,如何如何遇到逃学的小猪,如何在早上睡的正香却被刘星宇揪起来赶路,又如何痛骂刘星宇是周扒皮…………还聊到了一些他们的隐私,让我颇感兴趣,呵呵,诸如,义平自己如何相亲,呵呵,这在论坛里大家也都是热炒专题之一。聊的最多还是关于刘星宇的,从他的初恋,到二恋、三恋、四恋……N恋,呵呵,内容相当丰富。还说到了刘星宇闯荡江湖的历史,诸如休学,卖冰棍,扛烟包,背煤等,还有只身闯九寨沟(注:当时他身上带着很少很少的钱,回来时居然还有结余,让你不服都不行!) 我说刘星宇给我的感觉读书挺多,写东西可以看得出来;义平说他的书特别多,满屋子都是,认识他就等于有了一个图书馆,可以随便借书看,呵呵,如果他忘记了,不还他都想不起来,因为他的书太多了,根本记不起来。 车子终于开出了颠簸的山路,开到水泥路面上,霎那时,我们好象飞机起飞一样的平稳,那个舒服啊,这才知道什么叫苦尽甘来,原来幸福的感觉就是这么简单,呵呵。这时,义平接到了电话,我听不懂他说些什么。接完电话,义平告诉我,是他和刘星宇的一个同学(注:女同学),打电话找他算帐,原来说好要和他一起到乡下来参加一次调查的,可是刘义平居然没有等她,所以现在来找算帐了。义平还说,这个同学带了新做的“玉米**”(对不起,我这个人记吃不记名,实在是没听清楚是什么名字)专门给我们吃;不过,我想,应该是专门送给义平吃的,而我只是沾光而已,嘻嘻。 车子进了县城,已是六点了,夕阳正浓。下车的时候,李老师要付车费,我对义平说绝对不可以这样,我们事先说好了的,产生的费用要由我来结,义平表示赞同。司机看着我递给他的钱,却没的接,在看着李老师,我对李老师说,我不能占用学校的钱,我们所有网站上的人,到这里都必须由自己付费,这是我们网友们定好的规矩,不信可以问义平。义平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我没有再容李老师说什么,就把车费付了。然后我们下了车,义平这时靠近我说,其实我们并没有定这个规矩呀,我坏笑一下说我记得以前都是这样啊,呵呵。我们和李老师他们分路回去准备一下,因为晚上我们还打算在一起吃晚饭。 晚上,我和义平跟着佘校长、李老师到了吃饭的地方。过了一会,星宇和一个女生也来到了。经介绍,我才知道这就是刚才打电话给义平的女同学,姓郑,是老师,刘星宇介绍给我们时就称之为郑老师,人很大方,而且美丽,对人讲话客气随和。点菜的时候,他们把菜单交给我,我不知道点什么好,郑老师(有点别扭,毕竟是比我小啊)对我说,挑贵的点,贵的总比便宜的好吃,呵呵,挺能搞笑!席间,我们聊天很投机,大家聊的很多,聊我一天的感受,聊他们工作的情况……期间,漂亮的郑老师又问我们明天的行程,我们说要去白腊,呵呵,本以为她今天没去成,明天可以去的,可惜,她不能同我们去了,遗憾至极。 佘校长很健谈,而李老师文静一点,我和佘校长聊的很多,他劝酒也很在行。李老师不喝,郑女士自然不会劝她喝,剩下的就只有我和义平、星宇了,星宇自称不能喝,所以喝得就很少。所以真正喝的就是佘校长、义平和我了。我对啤酒实在是又喜欢又害怕,虽然不会醉人,却苦于肚量太小没有地方盛,而且平时怕喝酒误事,特别是出门在外,所以平时我一般都不喝,理由就是自己不能喝。可是佘校长的热情好客让我开始破戒了,我喝了好多多,以至于义平都感觉我肯定是喝多了,嘻嘻。 晚饭后,我们和佘校长李老师告别后,一起去义平家。我想去网站上看看,因为义平告诉我,星宇把我做的剪纸发到论坛里了,还搞什么强烈推荐,呵呵,这下我可抓住他的把柄了,他可是没有经过的同意就擅自宣传了,呵呵,这可是他一直反对的哦。到义平家,进了论坛,真的发现星宇把这都上传了。他还提醒我打开我的QQ,一定是人爆满,果然如此,一下子认识了好多的朋友,我高兴的手舞足蹈,倒是让我的虚荣心得到了满足,飘飘然、晕乎乎,竟然就忘记了找星宇算帐这回事。特别是浣溪纱,在网上一会骂骂臭农夫,一会说说笑话,逗的不得了,让我们在嘻嘻哈哈中结束了这快乐的一天。 2003年7月19日 星期一 睛 昨天在车子上颠簸了一天,所以夜里睡得特别香,清晨还是不想起床,可是想到今天要去白腊替朋友L看望他资助的小孩子,而且昨天晚上刘星宇告诉我早上车子是8:20分的,要赶早一点,所以我还是赶紧起来洗潄。打开窗子,外面的天气很好,晴空万里,难得见到的太阳也出来了。星宇还告诉我,今天要走山路,要带伞以备防晒,我不知道太阳会有多厉害,干脆把防晒霜也涂上了。 7:30分,刘星宇来到房间。呵呵,他已经整装待发了,脚上一双解放鞋特逗,彰显农夫本色,呵呵。他把昨天采购的要带进山的东西全部装进他的背包,因为今天的午饭要在路上解决,所以我们带了食物和水,加在一起可不轻啊,而我只带了一个小包,便宜占得大了去了,嘻嘻。下楼去找吃早饭的地方,路过昨天的早点摊子,刘星宇说这家做的一点也不好吃,要找一个好吃的地方。于是我们开始穿大街、跨小巷,跑了半个叙永城,呵呵,终于找到了一个面馆。为了吃一碗面,费这么多功夫,亏自己身上还背一个大包,也不嫌累,这哪里象农夫啊,分明是馋嘴的地主啊,嘻嘻,原形初显!三鲜面,味道香、分量足,还有鱿鱼若干,可惜我不吃,全给了星宇,面条很好吃,吃的我们大汗淋漓,好不痛快,也难怪他会往这跑了,呵呵,四川人对吃的执著态度和专业精神让我佩服的五体投地! 8:20分,我们上了车,车子却没有走。车子是开往高峰的,中途我们还要下车转乘摩的才能到白腊,摩的这个名字我觉得挺好玩,没坐过,倒想尝试一下。客车的车况还可以,只是没有空调,车没开动就觉得里面又闷又热。刘星宇从包里变出来一把折扇给我,他则溜下车到下面去转悠,我也想下去,又怕位子被别人占了去,就呆在车里。这时,家人打我的电话,怕别人听到我的方言,害得我不得不把头低的很低咶咶个没完,接完电话抬起头才发现,四周几个男女老少正参观动物园似的盯着我。正尴尬,刘星宇回来了,告诉我,车子要9:00开,我一听,觉得更是烦燥闷热了,手里的扇子摇得更紧了。 车子没有等到九点,而是八点四十就出发了,车子一开动,就凉快多了。我坐在靠窗口位置,星宇问我能不能行,我说没事,正好可以看风景,星宇说阿树来的时候就不敢坐旁边,怕掉悬崖里去,我说我没事,这个风景不看亏就吃大了,嘻嘻。车子很快驶出县城,房子就渐渐的消失了,不过车速依然很快,因为路还是水泥路,能看得出来是新修的,我觉得自己很幸运。车开的平稳,看风景就更舒服了。车子一边是越来越高的山,一边是深涧,涧中有水,清澈见底,流速很快,在有石头的地方,激起浪花朵朵,在车里依稀还能听到“哗哗”的水声。刘星宇说涧里的水就是永宁河的上游,看水流速那么急,就可想而知地势高低的变化了。果然,越是往前走,映入眼帘的山,也越来越高,越来越险峻,山上草木葱茏,偶尔还可以看到青山深处掩藏着几间民房,青瓦木门,应该算是很典型的四川民居了,刘星宇说这样的老房子越来越少了,怀旧情调自然流露。 水泥路终于还是没有了,代之以山间土路,特点是有高低、有沟坎,车子开上去有如骑马,上下颠簸,左右腾挪,但不如骑马快,是一种“蜗行”状态。车子经过一个拐弯的地方,一个大的挖土机正在施工,刘星宇说是在挖山体滑坡塌下来的土石,可他下面一句又把我吓得不清,他说土里面还有塌方时埋的人,还没挖出来呢。真恐怖,不知埋了这么多天,又是酷暑时节,再挖出来会是什么样子,对于塌方实在没什么直观印象的我,表现出十二分的惊奇,而刘星宇却开始打瞌睡了。车子一瘸一拐的在山谷里穿行,而我则乐在其中,风景实在是怡人,这里的山和昨日看的山风格不同,昨日的山趋于平缓,这里的山则非常险,昨日的山爬上去很容易,今天这山攀岩都可以了。 车子经过一个集市,叫两河,赶集的人很多,路两边摆满子摊子,使得车很难通行,特别是他们撑起来的遮阳棚,给车子带来了不少麻烦。司机只好让那些商贩们把棚子收一下,车子才可以勉强通过。集市上有不少赶集的人,男女老少都有,我对他们的背篓颇有好感,有的是背东西的,更有意思的是背小娃娃的,背东西的是圆桶状,而小娃娃的则是上面大下面小,小娃娃在里面可以坐也可以站,而背着的人则可以解放双手,照样不担误做别的事情,曾经宋祖英一首小背篓唱得情意绵绵,应该就是这个。还有一样东西特别好,那就是他们带的大斗笠,竹子编制的,特别大,可以遮住全身,可以挡太阳也可以挡雨,又好看又实用,我想我要是有一顶就好了,可惜车不停,要是停下来,我非买一顶不可。 我的视线中又出现了一些房子,门前还挂着牌子,仿佛是“高峰乡×××”,好象是一些单位的办公用房,我突然想起来,我们好象车子的是开往高峰的,而我们是要在中途下车的,是不是刘星宇睡过头了,忘记下车了,我叫醒他。他说,没事,这是两河的地盘,高峰的乡官们说高峰会滑坡,建办公房不安全,就借口跑到这边来建房办公了。我说这倒是很少见,还有这样的事情,自己的衙门放在别人的地盘上。刘星宇说,其实都是借口,老百姓住那里就不怕了,偏偏他们这些人怕,不过是因为他们家都在县城,想离家近点罢了。不看不知道,世界真奇妙! 车子继续往前走,而刘星宇的瞌睡也在继续,我则继续陶醉在两边的山水中,一幅如此美妙的山水画卷,名副其实的有山有水,有动有静,而且绝对没有人为雕琢的痕迹,比那些人为制造出来的景点胜出百倍。车子步履蹒跚、举步维艰,终于在开过一座桥后,停了下来,刘星宇叫我一起下了车,我看了一下时间,是10:10。桥头有几房子,有小商店,还有一个好象是卫生室。这个地方叫两汇水,名字很形象,就是有两股水在这里交汇,一股是从高峰的方向流过来的,南边的一股则是从白腊的方向流过来的,在桥下交汇后并成一股,流向叙永城,就是我们来时看到的那股山涧里的水。 刘星宇发现商店门前有一辆摩托车,上去打听,可是人家有事不去白腊,我们只好在那里坐着等等看。这时我发现,路上有好多好多的蝴蝶的上下翻飞,各种颜色的都有,很漂亮,而且总是停在泥土上面,不知是在找吃的东西还是驻足休息,我和刘星宇居然还就此争论几句。看着这么漂亮的蝴蝶,不由人想去抓,等我走到跟前弯下腰,它们一下就飞了,又在前面不远处停下来,我就又跟了上去,它又飞,我又追,连飞带追,我走到了桥上。手机响了,是同事打来的,问我在哪里,我说我在一个天堂一样漂亮的地方,山要有多美有多美,水要有多清有多清,我还把手机伸向水声较大的地方,让他欣赏一下水流的声音,把他急得不行,想再多说几句,可是在这山谷里,信号不正常,时断时续,只得作罢。 我回到商店门前,刘星宇仍在焦急的等着摩的。我突然发现山谷的一端飞过来一只很大的鸟,刘星宇说是白鹭,没过一会,又飞过来一群,很是壮观。想来前面那一只可能是开路先锋,后面才是大部队,或许里面还有一只是鸟王呢。这时,又有一辆摩托车驶过来,可惜车上载了人,是往高峰去的。刘星宇这时很焦急,我看他急得团团转的样子,只好安慰他,别着急,急也没有用,该来总会来的。转过脸来,我就又往桥上跑,心里想,呵呵,车不来才好呢,我正好可以在这里多看一会风景,我还可以到桥下去,到水边去玩一会呢,嘻嘻。站在桥上,觉得桥好高、山涧很深、水流真的很急,看着下面清清的水,奇形怪状的石头,我下定决心,非要下去玩玩不可了。环顾四周,终于找到一条可以下去的通道,在刘星宇还没有注意到我的时候,我已经下了坡到水边了。 山涧很深,应该是水冲蚀出来的,它的形成也是自然选择的结果。山涧中很多的石头,大大小小都有,小的小到指头般大小,大的则象一间房子那么大。象我脚下踩的就是这样一块巨石,最奇怪的是,这块石头的中间,有一个很深的石窝,窝足有一个浴缸那么大,很象一个大石臼,我猜这应该是天然形成的,是水流因石头的走势发生变向回旋冲蚀出来的,而冲蚀掉的那部分正好是石质比较疏松的一部分。走下大石头,我就真到临近水边了,伸手就插进了水里,清凉清凉的,洗洗手,洗洗脸,降温去暑,舒服极了。我又发现,水边有好多漂亮的小石头,想起人家拣到一块奇石就可以估价成千上万,我的发财梦一下就开始了,于是双手扒这扒那,找个不停。功夫不负有心人,我居然找到了一个奇石,这个石头是白色的,有铅球大小,外形也和铅球差不多,非常非常圆,几乎成标准的圆球体了,我不由一阵高兴。桥上有人叫我,是刘星宇,原来他在偷拍我。我把石头给他看,他也称奇。他叫我上去,说时间晚了,不能再等了,决定走进去。我很想把这个石头带走,只可惜它实在太重,想到我要把它背一天,自己负担也忒重了些,就狠下心来,让它从哪里来回哪去了,“呯”,扔入水中,水花四溅。 星宇告诉我,进山的路有五公里,算算也就是五千米,跑都能跑下来,走当然不算太难,于是我很高兴的上路了。刘星宇走路真的是很快,而且他的包要比我的大的多重的多。我几乎是要以我以前最快速度来和他并在一起走,不过幸亏我平时走路的速度也是挺快的,而且事前有了锻炼准备,还不至于拖他的后腿。 这是一条开凿在悬崖边的路,一侧是山,一侧就是山谷,谷中有水;路是碎石头铺就的,还算平整;可能是天气闷热的原故,有好多的蜻蜓和蝴蝶飞得很低,特别是蝴蝶,总是喜欢停在地面上休息,仿佛伸手就可以抓住,按捺不住,我总是想抓,可是都没有成功,路还是照样走。太阳很厉害,回头看看刘星宇,他背着包,一手撑着伞,一手摇着扇子,手腕上还挂着相机,呵呵活象“南霸天”。他让我打伞,防止晒坏了,我打开伞,可是感觉很不好,不仅遮住了阳光,好象连空气也挡住了,有点闷,最要命的是挡住了视线,风景是一点也看不到了,不行,还是收起来吧,反正涂了防晒霜了。因为路边有水,我们还可以时不时的停下来洗洗脸洗洗手,山里的水很凉,正好可以降温去暑。 路两边的风景实在不错,特别是山体的结构,在裸露的山体面,可以清楚看到岩石产生过程中发生的种种奇怪的现象。有的是褶皱,直直的岩线被神奇的力量给扭成弯曲的形状,很象树木的年轮,又象人的指纹,不知这股力量是谁的,巨大而坚硬的岩石在他的手中倒象我们扭衣服、扭毛巾这么简单。有的地方则是断层,一层层整齐的岩石好象书页一样,应该是叫层页岩,可都是倾斜的方向,想来应该是从一个水平的方向发生断裂,从原来的位置运动到这里来的,我在幻想着它轰然倒塌的那一刻,应该是何等壮观,不过这一刻离我们人可能是遥不可及的。我又想也许它每一个移动的脚步都是一个很长很长的过程,长得让我们人的思维所不可触及,也许它现在还在动,只是我们无法观察到而已。不过也有我们人类可以观察到的,我们在一个山崖凹进去的地方,就发现在生长的岩石,这不是溶洞,却可以称得上是溶坑,可以看到有水从山崖的高处的石缝中渗流下来,水中含有钙物质在山体上凝结,慢慢地生成许多钟乳石,有很多,不大,很象冬天化雪的时候屋檐上结成的冰溜溜。山崖高处,真的有一个洞,我想那就应该是喀斯特地形的特征,是因为岩石中结构松散的钙物质被水冲走以后形成的,想想这个洞可能通过了这整个山体,不知道有没有出口,人要是钻进去还有没有可能出来。 山体除去裸露的部分,全部长满了植物,没有高大的乔木,都是灌木,生命力很旺盛,见缝插针,只要它能到的地方,都能铺满绿色。有的就是在直竖的悬崖上,它的根就扎在岩缝里,那么小的地方,没有土,没有水,不知它是怎么活的,我的操心看来是多余,因为它们生长的很好,年年岁岁,可能它的寿命已经远远超过我了。路两边开满了各式各样的小花,我一直在寻找昨天看到那种野生的百合,可是一直都没有,刘星宇告诉我,野生的百合要在一定的海拔高度,气温偏低一点的地方才有,这里的高度不够。虽然没有找到百合,不过一点不失落,因为这里的花多得不得了,同样也很漂亮,随手就可以摘到。我拿出相机,挑漂亮的拍了下来,顺便还摘了几枝。转过脸来,发现刘星宇在坏笑,我很纳闷,他说他已经偷拍下来了,还提醒我什么“路边的野花不要采”,郁闷,居然被他抓到小辫辫! 为了躲开这个“狗仔队里送盒饭的家伙”(注:这是浣溪纱MM给他评的职称),我加快步子,把他甩开一点距离,以为这样他就没办法偷拍我了吧,可是事实上这一招并不理想。经过一家路边的小商店,我们稍做停留,刘星宇顺便还要问问路。小店很小,有几个大人坐在里面正在闲聊,几个小孩子在门外玩耍。刘星宇进屋和他们打招呼,他们很热情,尽管房间里光线很暗,我仍然能分辨出他们脸上笑容可掬的样子。刘星宇好象遇到熟人一样,和他们有说有笑,当然他们说的是什么我是一个字也听不懂的。我很羡慕刘星宇可以和他们如此轻松随意的交流,不用费力就可以和这些善良朴实的山民们融为一体。我傻子一样的呆在一旁,看着刘星宇坐在那里,扇子摇个不停,嘴巴刮刮个不停,语速足以比中央气象台的预报员快几倍,那个郁闷啊。没办法,谁叫人家是地主呢。我只好把小板凳搬着来到门外坐,外面倒是很凉快,小孩子们正玩的欢着呢,奇怪地看着我,慢慢向我这边移动,他们看着我这么大的一个人了,手里还捏着几朵花,可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于是就在笑,笑的很灿烂,我拿出相机想拍下他们的笑脸,可是他们一下子又都跑开了。刘星宇出来告诉我,原来他的记忆里要去的小孩子家就是从这个山头翻过去的,可是现在这里的人告诉他要再往前走,一直走到白腊乡里,再翻山,弄得他是一头雾水,没办法,只好先到乡里再看了。我想最好也是听当地人的话为妙,毕竟人家才是地主啊,这里到处都是山,我们外面来的人哪里记得那么清楚啊,在这大山里头虽然景色不错,不过走迷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出了商店我们接着往前走,路好象越走越高了,路况也越来越不好,前一段还相对平整,可是这里的路基本都是破碎的石头了,走在上面很硌脚,而且感觉山谷越来越狭窄,两侧的山之间的距离好象越来越近,好象要把我们紧紧的挤在中间似的。不过路两边的树木也越来越茂盛,很凉快,我走在前面,看着后面刘星宇还在拍个不停,拿相机想偷袭他一下,结果我们各自中计,互相被偷拍一张。 很快走到了乡里,这个乡很小,房子很少,只有一条街道,而且整个街道我只看到几个人。找到了白腊学校,因为放暑假,学校的大门是锁着的,我们从一个小门走了进去。正对着小门的是排房屋的侧墙,可能是堆放煤炭的地方,煤碳没有了,墙上却被染得很黑。刘星宇对着黑乎乎的墙拍个不停,我凑上去看,才发现,墙上刻着字,“泸州市医学院附属医院护士学校资助白腊中心校房屋维修纪念”,刻的时间被煤渣糊住了,看不到,不过从房子外观上看,应该是很长时间以前的事了。刘星宇说来了好多次,居然都没有发现。走到院子里,看到有一些小孩子正在玩,叽叽喳喳、蹦蹦跳跳的,暑假应该是他们最快乐的时候。主校舍是一幢二层的小楼,白墙黑瓦,墙面还贴了瓷砖,一层上头正中央写着“泸州老窖希望学校”,刘星宇说这是泸州老窖厂捐资建设的校舍,是白腊乡最好的建筑,在我看来,也不怎么样,可是和刚才街上的房子比,的确算得上气派的多了。 走过来一个中年汉子,和刘星宇打招呼,看来是认识刘星宇的。刘星宇告诉我,说是白腊学校食堂的师傅,暑假里在这里看学校的,他来了很多次,学校里的人很多都认识他。这位师傅很热情地让我们到他屋子里去坐坐休息一下,他的屋子不大,仅有的空间还堆满了大大小小的包袱,他说是学生的行李放假了寄存在他这里的。我们坐下后,他给我们倒了茶,还把仅有的一台风扇打开对着我们吹。刘星宇又向他问起要去的小孩子的家,让我没有想到的是,这位师傅居然听到这个小孩子名字就可以说出他家的位置,对学生好象是相当的熟悉。原来从学校的后面一直向里走,再翻过山就可以到了。打听清楚路,我们心里顿时感觉轻松了许多,再也不会象没头苍蝇那样到处乱撞了。 我们走出房子,找到一个水笼头,洗洗脸洗洗手,顺便我还想转转看看。刘星宇告诉我,水笼头前面的一排就是学生宿舍。放假期间学生宿舍都锁了门,只有一间没有锁,因为门已经坏掉了,没办法再锁。我走进去,发现了墙上有一个毛笔字,是“武”字,不过写错了,我一眼就认出来,这间宿舍有好多张相片发在了论坛里。屋子非常小,门烂了,窗户也是破旧不堪的,玻璃残缺不全,破的地方用塑料纸堵上了,天花板上一层泥块随时都有可能掉下来,墙壁已经看不出来原来的白色了,斑驳破落。床是木头的,很粗糙,当然也是旧的,床上铺着稻草,我想那是学生的褥子。我侧着身子,顺着床与床之间狭小的缝隙走到阴暗的屋子里头,数了一下,小小的房间居然放了六张架子床,上下铺加在一起就是十二个人。可更让我震惊的是,刘星宇告诉我,这个房间不是住十二个学生,是住了三十几个学生,用算术计算一下,就按三十个人算,每个床要睡2.5个学生,差不多就是上铺睡2个,下铺睡3个,就算学生们还小,个头不大,一个铺挤三个会是什么味道,冬天还可以,夏天呢?抛开这些细节都不去想,一句话,这间宿舍在我看来,真得不象是住人的地方,可是事实摆在我眼前,我没什么话可说。可怜的还不止这些学生,因为这排房子对过就是老师们的宿舍,两排房子质量是一样的,都是危房系列的,锁了门看不到里面,只能看到外面一道又一道裂缝。刘星宇又指着侧面一幢二层的房子,说上面有校长的一间宿舍,可是校长却住不上,他把自己宿舍让给了两名住校的女学生了,而他自己则每天晚上打游击,去和别的老师挤,可怜的校长,说肃然起敬可能大家会觉得我煽情,可当时我就是这个感觉。 转了一会,不能再耽搁了,和食堂的师傅告别,我们就上路了。我们从学校后墙翻了过去,踏了一条山间的小路。路边风景依然迷人,还有很响的水声,我说是不是瀑布,刘星宇说也算是吧,不过小了点。他指着一间小房子告诉我,是山上流下来的水,被截在那里,小房子里是一个小型的水力发电机,这个乡里的用电就是靠这个了,因为水的流量不稳定,时大时小,发电也不正常,所以这里的灯泡总时亮时暗的。 我们走的地方,是一条非常狭窄的山谷,两侧的山崖接近垂直,手机一点信号都没有。脚下的山路是在悬崖边凿出来的,一侧的峭壁上可以看得出来开凿的痕迹的,有的地方甚至还有安放雷管的印迹,应该时间不是太长,因为崖壁面还很新,草还没有把它覆盖。路面上都是碎石头,没有弄平整,比刚才的路还要咯脚,在上面走着的时候要格外小心,防止扭到脚。路下面则是一条溪水,水流的很急,哗哗做响,水中横亘着一些硕大的石头,石头上居然还长有绿色的植物。溪流对过的山峰如刀削一般垂直,岩石的结构是明显的层页岩,因为植物已经把这些层线标识的很清楚了,每一层岩石之间就会有缝隙,这些缝隙之间的石质比较疏松,易受风化,形成土壤并存储水份,所以为植物扎根提供了条件。这些植物的来源,最多的说法应该是鸟类播种,小鸟把树种吃到肚子里,不能消化,又不懂找厕所,随处大小便,结果帮了植物的忙,让它得以在人类都无法企及的地方生长。随着岁月的增长,它们年复一年的在山崖上扩大自己的领地,包括这些条件极其恶劣的崖缝里,这样就形成了一道绿色、一道山岩交错排列的独特景致,仿佛一排巨大的钢琴琴键,又好象果酱夹心的多层蛋糕。 在我们前面走着两位老人,当我们赶上他们时,刘星宇很自然地就和他们搭上了话。他们是苗族的一对老夫妇,住在山谷里,来街上买东西。两位老人很瘦弱,不过很热情,很快他们就知道了我们的来由,对我们就更亲切了,说我们做好事不容易。他们对刘星宇讲起了山里的孩子上学的难处来,他们家的小儿子初中毕业以后,就是因为学费太贵,而家里实在支付不起,不得不放弃了高中的学业,不想在这山沟里苦守这点微乎其微的土地生存,就跑到外面去打工,现在是在泸州,给别人洗车,管吃管住,一个月也只有很少的一点钱。我们还对老人手里拿着的一个奇怪的工具产生了兴趣,是一个铁制成接近方形的框子,我们都猜不出是做什么用的,刘星宇问了以后告诉我,是做瓦用的,到现在我都没有想出是怎么用那个普通的框子就可以做出瓦的。 和两位善良朴实的老人一路走一路聊,在一个地方停了下来,两位老人说我们要从这里下到谷底,过了小溪再翻过对面的山。和两位老人告别的时候,两位老人还一再叮嘱我们,要是回来的时候晚了,不能赶回县城,就再往山谷里走一点,到他们家去做客,这让我们很感动,到现在我都在后悔,当时怎么就只顾着赶路了,忘记了和两位善良可爱的老人留张相片呢。 从路面下到谷底,来到小溪边,这里的水面相对平缓,溪边铺满了石头,有不少鹅卵石,说明这条小溪的年龄已经不小了。我们顺着小溪边向上游走了一点,找到一处在溪流中整齐的铺着几个石头,应该是人们通过的地方。我走在前面,就抢先上去试试看,可是刚走到第三块,脚下的石头就颤颤悠悠的,整个身体晃动的很厉害,根本不能掌握平衡,没办法,只好赶快转回来。我对刘星宇说,石头不稳,不能走,只能趟过去了。刘星宇却说不可能,既然石头放在这里,一定是给人走的,一定可以过得去。他走了上去,也是走到了第三块石头整个身体就失去平衡了,就在马上要倾倒的一瞬间,他猛的转身跳回了岸边,呵呵,却被我的相机抓个正着。不过,挺可惜,他没有与溪水来一次亲密接触,嘻嘻。 没办法,我们只好脱了鞋子,涉水过河。水清凉清凉的,接近地下水的温度,脚泡在里面很舒服,以至于我都觉得小溪太窄了,一下就趟过去了,所以我故意在里面磨一会,多泡一会是一会。过了河,刘星宇说到中午了,该吃午饭了,而且他有点低血糖,饿了就会觉得有点晕。他这么一威胁,我挺担心,他要是饿晕了,我可怎么办,背着他走是不可能的,我可没那么大的力气,丢下他不管倒行,只是我就找不到回去的路了,嘻嘻,不过,说实在的,我也感觉有点饿了,于是就开吃。 在溪水边吃饭挺好玩,相当于小时候野炊了。我看着溪水那么清,就问刘星宇这些水是不是可以喝,刘星宇说溪水是不能喝的,因为里面很有可能含有琉等有毒的东西,要在野外喝水只能喝从岩缝里渗出来的水,呵呵,也算长了点学问。吃完饭,看着这个山,不由倒吸一口冷气,很陡,不过已经到山跟前了,回头是不可能的了,而且答应朋友的事情无论如何是要做到的,做个言而有信的人当然是要付出代价的,只能盼望着孩子的家不要离得太远,唉,硬着头皮上吧。 为了让自己记住这座山有多高,我想让刘星宇给我和山来一张合影,可是山实在太高也实在太陡,我就站在一个巨石上,而刘星宇则尽量贴近地面,从下向上仰视拍,可还是不能把背后的山收进镜头里,无奈,只好照一下侧面的山了,可这侧面的山也足够高得了。 从山脚下开始往上爬,开始的一段山路全是玉米地,玉米种在石头与石头之间一点点很小的土坷垃里。路很窄,草又多,几乎看不出来,星宇说挑宽一点的路走就不会迷路,其实宽的路也宽不到哪儿去,窄的路有20公分,宽的路也不过40公分罢了。玉米长得很高,我们就完全被隐藏在里面了,玉米叶子时不时地在手臂和腿上刮几道口子,四周密不透风,头上太阳正毒,气温比平地要高出许多了,我们仿佛置身于火炉一样,汗一下子就涌出来了,衣服很快就粘在了身上,随时都要用衣服去擦汗。我穿了中裤,可是出了汗以后,也粘在了身上,膝盖的地方都感觉弯不过来了,只得把裤管往上卷了又卷,这样做的结果只有让玉米叶子更猖狂一点。 开始走的时候,我和刘星宇还时不时地说几句话,因为我总是担心迷路了,刘星宇说没问题,走大路就不会迷路的,就一定可以走到有人家的地方。走了一段路以后,我们都没有再说话了,我走在前面,他在我身后,彼此只听到对方很粗很粗的喘气声。终于走出了玉米地,到了更陡的山腰上,这里有不少的树,气温相对较低,我们终于可以停留喘息一会了。我拿出来一瓶水,一口气全灌肚子里,呵呵,我这才是真正的灌水王呢,比论坛里光说不练的厉害多了。喝了水,汗突然出得就更厉害了,衣服全湿了,头上脸上的汗出得更是厉害,我也顾不得斯文了,扯起衣服就擦,可是万没想到的是,刘星宇这个家伙又在背后偷拍,我的腰啊,终于还是走光了。最郁闷的是,回来我们在电脑上整理相片,居然有人说我是在“唱山歌”,冤枉啊! 休息的时候,我们聊起了“空调服”的事情,始作俑者是小浣和阿树,特别是小浣,居然要看空调服的照片,我就和刘星宇在树林里商量如何制造一件空调服出来。我说要是有芭蕉叶就好了,做件衣服,再找个大叶子做个帽子就搞定了。可是刘星宇更绝,说一片树叶就搞定了,把我吓得不轻,死活也不干,我又不是原始人,让他干,他也不干,没办法,只得做罢。 休息过后,接着往上走,都是很陡的坡,走起来要相当小心,有的时候我真的是手脚并用,我害怕掉下去,虽然有刘星宇在下面挡着我,可我也不敢轻易试试。路是泥土路,还很滑,还有很多动物的足迹,星宇说是牛的,我觉得这牛也挺不容易,在这种路上走,要是一失足,不成了飞牛了。路越走越不对头,我总感觉是迷路了,可刘星宇说大方向是没错的。于是我们就这样走,走的路也不知道有多少了,我也记不清楚了,感觉自己完全是累昏了头,只是简单地重复向前迈步的动作。在密林中走啊走,终于由上坡变为下坡了,力气倒是省了点,可是我的感觉越来越不好,总是害怕迷了路。刘星宇估计实在是受不了我的零零碎碎的嘴巴了,就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叫吼:“小龙!”呵呵,他在叫我们要去的小孩子的名字。 山谷中传来一阵阵回音,倒是挺有趣,我说再叫叫,说不定小孩子能听到,其实我是想听听回音的效果,嘻嘻,可惜他不叫了,郁闷,难道被他识破我的用心了?! 峰回路转,眼前的不远处,居然有几幢房子,我们狂喜,我们断定那就是我们要找的人家,于是加快几步狂奔过去。这是两层的木结构的房子,下面是养猪的地方,高高架起来的二层才是住人的,我想这也是山里人特殊的住宅结构,防止狼啊蛇啊之类的东西骚扰。刘星宇打听一下,居然不是我们要找的小孩子家,当时我真的差点坐下了,那个失望啊。就在这时,哈哈,奇迹出现了…… 有一个小孩子出现在我们的视线中,刘星宇高兴地回过头来告诉我,快看呐,那就是小龙啊,他听到我的叫声,出来迎我们了。呵呵,我当时那个高兴啊,几近昏迷的大脑一下子就清楚了许多。我开始仔细看小龙的样子,没错,就是他,和相片上差不多,只是黑了点,穿了短袖衫短裤,旧的,有点小了,不太合身,脚了穿了一双拖鞋,他领着我们向他家走的时候,居然走的还很快。 刘星宇让小龙和我打招呼,他声音不算太高,但是很大方,第一次用的是四川方言,刘星宇告诉他要用普通话,他又用普通话叫了一次叔叔好,很标准,让我很惊奇。他以为我就是资助他的L叔叔。刘星宇告诉他说,我是L叔叔的朋友,L叔叔工作很忙,我代替L叔叔来看他的。小龙又问了一句:叔叔,L叔叔身体好吗?我又一次感到很惊奇,以至于有些反应不过来,这么小的孩子,大大出乎我的预料,居然这么懂事,这么有礼貌,这一句问候的话,显得非常成熟、非常大方。 绕过一段山坡,远远看到一处孤零零的房子,坐落在一块相对平缓的地方,房子四周种满了玉米,还有一些蔬菜,我只认出来一种是茄子,小龙说那就是他们家了。房子前还有一个小男孩,比小龙高出一头,小龙说那是他伯伯家的哥哥,比小龙还要瘦,穿着短裤,可是上身居然穿了一件大大的衬衫,显然不是他的,脚是光着的,没有鞋子,我在想他居然是不怕扎脚的。还有一些人在家,刘星宇听小龙说是他的伯母和婶婶,他们拿出来小凳子让我们坐,刘星宇和他们聊,我听不懂,就开始打量他们家的房子。 我很不敢相信,这样的房子是可以居住的。这个房子破烂程度难以想象,整个房子是向东北方向倾斜的,所有的柱子都是歪的,我很担心柱子会朽掉,四周到处都竖着几根木棍,可能是支撑住这摇摇欲坠的房子。房子的墙是用竹笆抹上泥做成的,可是长年的风吹雨淋,泥巴早就没有了,所有的竹笆都透着洞,这能挡住风吗?能挡住雨吗?这里是高山,冬天是很冷很冷的,我不知道他们是怎样在寒冬里熬过一个又一个漫漫长夜的。房顶就更差了,瓦七零八落的,很多地方破了洞,不是小洞,而是大洞,特别是靠近最东边的地方,洞最大,我想肯定是漏雨最厉害的。 我在房子的木板上,发现了几个毛笔字,是小龙的名字,小龙羞涩的告诉我,说那是他自己写的。刘星宇走过来,想走进房子里,门很难推开,因为门倾斜的方向正好让门关得很紧,费了一点力气才打开了。房间里只有一张床,是小龙和他爷爷住的地方,光线很黑,没有电灯,依稀只能看到床上破破烂烂的被褥。而四周的竹笆都闪着洞,四处透风,床头的洞还相当的大,这样的房间真让我无话可说。(刘星宇拍了很多他们家房子的相片,大家可以看得很清楚) 小龙的爷爷不在家,看过小龙的资料,知道小龙的父亲去世早,母亲走了,小龙只好和爷爷生活在一起。星宇告诉我,小龙的爷爷已经76岁了,还要下地干活,为了多挣些钱,今天上山去割麻去了,据说一个夏天能挣一两百元。还听说,小龙的爷爷为了养活孙子,还要经常去为别人家干活挣钱,一个七十多岁的人,去打工,听起来很让人震惊,我不知怎么评价雇佣他的人,说他们狠心吗,我觉得不是,如果他们都不让他干活,他就挣不到钱,那他们生活就更惨了。刘星宇还说,上次他调查小龙的确不是在这里,难怪没有一点印象,这里是他和爷爷的家,是小龙大伯的房子,上次是在小龙的一个亲戚家,他和爷爷正巧在走亲戚。刘星宇说刚才和小龙的伯母和婶婶聊天时,她们在抱怨,好象觉得小龙的爷爷只照顾了小龙一个人,却不照顾他们,我听了很反感,一个孤苦伶仃的小孩子,他们有什么好嫉妒的,难道自己有手有脚、年青力壮,却要和这一个年老体弱、一个少不更事的爷孙俩争什么吗? 出了房间,我气乎乎地坐在那里。刘星宇还能让自己心平气和,把我们带的吃的东西分给他们,看着他把糖果也分给小龙的伯母婶婶一点,我就觉得不公平,要是我断不会给她们的。我又把文具交给了小龙,让他收好,我当时真的有点担心,他那善妒的伯母婶婶会不会抢了他。看着刘星宇给他们一家拍相片,我都还在生闷气。就在这时,又从前面的一处人家,冲过来一个妇女,简直就是母老虎似的,冲着小龙叽哩哇啦吼个不停,我听不懂她嚷什么,反正是气势汹汹的样子,小龙很胆怯的站着,小声地说了几句为自己辩解的话,可是完全被那个女人的大嗓门给淹没了。更可气的是,小龙的伯母和婶婶站在旁边一声也不吭,刚才抱怨的时候不是挺能说会道的吗,怎么现在一句分辨的话都没了,倒只有刘星宇一个人劝了那个母老虎几句,那个母老虎的分贝值才有所下降。天下开始滴雨点了,刘星宇叫我,快点下山,不然就下不去了,我起身收好包就要和他走。刘星宇又转过头叫小龙送我们找下山的路,我明白刘星宇的意思,是想让小龙避开那个母老虎的责骂。 在路上,刘星宇告诉我,刚才叫嚷的人是小龙的邻居,家里的玉米少了,首先就怀疑是小龙干的,所以来叫骂。刘星宇又问小龙,是不是你拿的,小龙很委屈的说不是。我觉得更气了,什么了不起的,欺软怕硬罢了,看人家小孩子,没爹没娘的,就想欺侮人家,怎么好意思呢?!刘星宇还问小龙家的房子这么旧了,怎么没有想到修理一下啊,小龙说以前家里养了牛,准备卖了以后修理房子的,可是小偷夜里来把牛偷走了,就没有钱修了,我听了,真的是对小偷佩服的五体投地,真是“艺高人胆大”啊,这样高的山,这样的陡的路,我白天一个人走就胆战心惊的了,他们居然可以在夜里把牛偷走,我想小偷一定离这里不远,而且对小龙家所有的情况包括地形都非常熟悉,不排除是附近的人做的案。 小龙带我们走的路,不是我们刚才上来时走的路,全部都是玉米地,而且好象要近得多,很快就快到山脚了。刘星宇看雨点有点加大的趋势,就让小龙赶快回家吧,我们自己可以找到路了。小龙听话的点点头,一双大眼睛看着我,说,叔叔回去以后问L叔叔好,这让我很感动,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他的环境造就他的这种成熟懂事。我把一点钱塞给小龙,让他装好,不要让别人看到了,回家交给爷爷,可以买点自己需要的东西。然后我们就和小龙告了别,他上山,我们下山,刘星宇说其实给小孩子的钱未必能用在小龙身上,我觉得刘星宇说的有道理,可是我当时没有想到这么多,只是觉得也没有什么别的方法再帮他一点什么了。 小龙这样一个孩子,真的很可怜,我很为他担心。他的父母不在,爷爷已经那么大了,还能抚养他几年呢,如果有一天,爷爷不在了,小龙的生活如何保障,看他伯母婶婶的样子,这个家能容得下他吗?小龙的学习不算太好,我们不好预料他以后的学习会是什么样子,他对外部世界的认知几乎是空白的,只有靠老师告诉他们一点,他们家里没有电灯,更没有电视,在这闭塞的大山里长大的小龙,能接受外面的世界吗,或者说能被外面的世界所接受吗?不管以后是上学还是出去工作,他的适应能力和认知能力会受到影响吗?我的思绪很乱! 很快我们就下到山脚下,又来到了那条小溪边,雨居然不下了,我那个郁闷啊,害得我们跑得那么急,累得气喘吁吁的,而且来回花了好几个小时走路,好不容易找到了小龙家,结果只呆了二三十分钟,成本之大,令人咂舌!照旧是脱鞋趟水,又做了一次“湿足青年”! 过了小溪,我们再次停留。刘星宇看着小溪中清澈的水,那个口水啊,呵呵,都快流到脚面上了。诸位,不要想错了,他不是想喝,他是在念叨:真想跳进去游泳啊!呵呵。可是他又怕游泳担误了时间,赶不上车,只好望溪兴叹了。我则在小溪边再一次开始寻找奇石,发财梦始终不灭啊,找来找去,有几块漂亮的,可都不算奇,估计也不会有发财的机会,只得作罢。我把一个喝空的饮料瓶子放进溪水,我要把他做成漂流瓶,可以顺着溪流一直漂进永宁河,再漂进长江,再顺江而下,看能不能到江苏,呵呵,想得够美的吧。可是让我没有想到的,瓶子只漂了十来米远,就在一个水流回旋的地方打转转,再也不走了。这可让我太失望了,我决定用石头往水里扔,把它打出这个旋涡。一块扔出去,没见效,两块,还是没有效,三块、四块、五块……扔了多少块,我都记不清了,反正足有二三十块了,它还是赖在那里,石头越扔越大,我的胳膊却是越来越沉了,真是受不了,可那个瓶子还是没有走的意思,看来它也是迷恋这里的青山碧水,实在是舍不得走了,我想就让它留在这里吧,说不定我下一次来得时候可以来找它,也是挺有意思的。当我决定放弃之后,转过身来才发现,刘星宇这个家伙又在背后偷拍,而鬼哧哧的笑个没完。 回的时候,太阳不是很厉害,我们走的也不是很快,不觉得太热,只是我们体力消耗都很大,所以还是有些累的。刘星宇走在后面,拍拍山,拍拍水,我则走在前面,依然兴趣不减的看看风景,拣拣石头。路过一个峭壁向里凹的很多的地方,我发现了一个供奉神龛的地方,刚才来得时候可能只顾着和两位苗族老人走路了,没有在意这个地方。这个地方很大,足有两房子这么大,全部被山体遮住了,我一开始还以为是洞穴人居住的地方,嘻嘻。那个神龛里不知供着什么,我想应该不是山神就是路神之类的,还披着红袍子,神龛前还有香灰、还有散乱的供品,很多,看来崇拜他的人不少。旁边有一个台子,更象是一个案板,上面有深红色的血迹,一大片,一直滴到地上,有几分恐怖,刘星宇说那可能是祭祀的时候杀的羊之类的,我说那就叫“牺牲”,原意就是这样的,可想而知,牺牲是多么残酷啊! 回到学校的时候,只有几个小孩子在玩,没有找到刚才那个师傅,我们没有和他告别,就自己来到中心街道上找摩托车。这次运气不错,正好有一辆载客的摩托车停在那里,刘星宇很顺利地和他讲好了价钱,一个车子要带我们两个人,我有点胆怯,刘星宇看出来了,让我坐中间,他坐在最后,然后车子就开动了,我开始了一段“惊心之旅”。刚才来的时候是整体的走势是从下往上来,而现在,却基本上是下坡路,摩托车的速度极快,以这么快的速度急速下坡,在我的看来,总觉得车子是在向悬崖里冲,我心里那个紧张呀,一句话都不敢说,全身好象僵硬一样,手死死地抓住司机的衣服。可是刘星宇居然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虽然他在我后面,我看不到他的样子,不过却可以听到他的声音,因为他还可以和司机漫不经心的聊着天。我当时真想让他免开尊口,要知道,司机和他聊天多危险,要是分了神可怎么得了,可是我当时紧张的连制止他们的话也不敢说,索性横下心来,随他们去吧。车子开得很快,终于可以看到我们上午出发时的地方了,那座横亘在山谷之上的石桥,我长吁了一口气,总算平安到了。下车的时候我的身子基本是麻的,几乎站不稳! 刘星宇去问车子的时间,小商店里的人说,还有四十分钟,我很高兴,呵呵,我又有一段时间可以自由自在的玩了。很快,趁刘星宇没注意的时候,我就下到谷底,又一次来到了水边。这次我是下到从高峰方向流过来的水边,这条溪流相对开阔一些,水面宽而浅,水中有许多硕大的石头,奇形怪状,想想我们那里搞个园林、建个假山,满世界找不到石头,还要花钱从外面购买,在这里岂不方便多了。水边还有两个年青人在钓鱼,蹲在大石头上,把钓竿甩在急流中,不知道水流那么急,会不会钓上来鱼,我跟着他们看,他们好象不乐意让我看,就走开了。我很无趣,就开始拣石头玩,而且还拣到了一块挺漂亮的,黑色的石头,中间有一条白色的环状,好象玉带一样。 为了看水流,看浪花,我开始从一个石头上跳到另一个石头上,有小石头,有大石头,特别在石头的夹缝中间,水流更急,倒是一个个小小的瀑布,手放进去一下就被冲走了。跳着跳着我就从那座高高的石桥桥拱下钻了过去,来到上午玩水的那条溪流,不过是对面的位置,这里水流更急,水面较窄,可是水中没有石头,我不能跳到对面去。刘星宇居然也下来了,站到了我身后,看我寻宝似地在找石头,他也想找,不过还是改不了偷拍的毛病,我也就随他去了。 我发现水中的一块特别特别大的石头上,有人放了一个石块,距离不是太远,也就四、五米远,我当时特别想把它打下来,就象打保龄球一样。我又一次开始扔石头,一块、两块、三块……还是没有打到,刘星宇一边在偷拍,一边在笑话我,我倒是上了劲似的,非要打到不可,于是石头越扔越多,而那个小石头也好象是上了劲,非不让我打到,就在我和小石头纠缠个没完没了的时候,我估计我已经扔了几十块石头下去了。我站的地方,能扔的石头全被我扔光了,我不得不后退两步到身后的地方去拣石头,还没有回过头,就听到刘星宇嘟嚷一声:“我也扔一块试试!”“砰”“卟嗵”……我再回过头,呜呜,石头没了,真的是没了,居然被他打下去了,我扔了几十块都没有打下去,他、他、他,他居然一下就打下去了,呜呜,太不给面子了,我简直无地自容。刘星宇还在旁边坏笑,坏坏地说:嘿嘿,我不该一下就打下去,现在没什么好玩了! 我没办法,还想再放一块到大石头上去,可是怎么也扔不上去,因为石头向上面扔的时候,总是被崩得很远,可是我不死心,因为实在没有什么好玩的了,于是我就扔个不停!可是,就在这时,让我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我只听到身后刘星宇深深地感叹一声:“我实在受不了这个诱惑了!”我再回头看他的时候,他已经是“仅挂一丝”了,我还没有回过神来,他已经“卟嗵”一声,跳进了溪水中了。当他再从水中冒出来的时候,又在感叹,好舒服啊,好长时间没在溪水中游泳了。我终于让自己定下来神,问他,真的可以游吗?他说,没事,可以游,很凉快的,只要你会游泳就可以。我当然是会游泳的,可是这里光天化日的,桥上还是有女同胞的,而且现在桥上就有俩男的在盯着我们呢。我的心里那个乱啊,那个急啊,而这时刘星宇已经在水里玩得正欢了,还扬言。我在岸上经过长达数分钟激烈的思想斗争之后才战战兢兢、畏畏缩缩、小心翼翼下了水。 水很凉,不过对于一路风尘、浑身暑气的我们来说,实在是太舒服了。水流很急,水中一尘不染,一个纯天然的造波池,在有石头阻拦的地方,水流受到撞击,产生了好多的气泡,从水底向上泛,刘星宇说那是天然的“泡泡浴”,然后我们就一起在水中向泡泡比较多的水流中冲去。小泡泡很好玩,冲在身上的感觉滑滑的、痒痒的,在你的身上打转转,从底到上,你想抓它,却无从下手,因为它们实在太多了,想抓这个,那个又来了,仿佛在和我们捉迷藏一样。我们冲过了“泡泡浴”,又对前面的一个水流有了兴趣,那是一个距离只有几米的上游处,水从一米多落差的地方流下来,由于是两个大石头之间,缝隙狭小,水流就相当的急。我们很想尝试一下“瀑布浴”的味道,就逆流而上,想走到那个小瀑布下去冲水。可是水流实在是太急了,人在水流中根本站不稳,脚底还都是大石头,石头很滑,人一不小心就被水流向后冲。我们不死心,就用手抓住露出水面的石头,近似挣扎的向前走,可是,眼睁睁地看着瀑布就在面前了,我们把手伸出去,想触摸一下那湍急的水流也好啊,可就在一瞬间, 我们就被水流冲走了,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就是走不过去,看来想和它做一次亲密接触真的不容易。这时,还有一个比较棘手的事情,就是水流太急,我的内裤几次被冲了下来,幸亏是在水里,随时都得用手拉住,不然可就要丢人丢大了,嘻嘻。为了保全自己名声,不至于走光,只得放弃了“瀑布浴”的念头! 回到水流相对平缓的地方,我依然玩得相当高兴。可是让我没有想到的,针对我的一起“阴谋”正在进行着。那就是,当我还在水里的时候,刘星宇就悄悄爬上了岸,原来他趁我不注意又来偷拍了,我这才明白中了套了。不过,无所谓,反正我又不是“裸游”!索性拍就拍吧,我还特意爬上水中的岩石,让这个家伙拍,应了“清泉石上流”的意境了。可是,让我没有想到的是,这个阴险的家伙,居然公然宣称,要把相片公开发表,天啊,我的一世英名啊,我的一世清白啊,我的……我的什么都完了,光顾想这些了,我差点沉入水中了。 他拍完了,换了衣服,开始叫我上岸,说车子快到了。我虽然还在郁闷中,可是对水还是相当贪恋的,可是他叫的紧,我也只有上岸了。上到岸边,我又发现一个问题,怎么换衣服啊,我们可是穿着内衣下去的。我刚才只顾着玩水了,居然没有看到刘星宇是怎么换衣服的。我问他怎么换,他说就这么脱下来得了,直接放空档回去。我说这里光天化日怎么换啊。他又说,又没人看着你,怕什么?我仍然很胆怯,始终不敢换。刘星宇这个可恶至极的家伙,居然又说了一句,快点换啊,我已经准备好偷拍你了。天啊,我差点晕倒,吓得我抱着衣服慌忙逃窜,一直逃到桥洞底下,有树枝挡住的地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换了衣服,幸亏那个死农夫在那边收拾东西没有跟过来,不然我可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可是,直接穿着外衣,让我感觉很别扭,万一走了光,可就惨了,害得我不得不把T恤把下拉了又拉。 我们上到路边的商店里,开始等车。我坐在那里享受阳光,因为刚才的水实在太凉,身上隐约感觉到有点冷,正好可以进行日光浴。刘星宇还是在一边坏笑着,说,叙永城里的人,想洗澡的话,只能用我们洗剩的水了。呵呵,因为我们在上游,叙永在下游,从宏观上看倒是有那么一小点道理。他这个说法,最先让我想起却是小时候听过的狼和小羊溪边喝水的故事,当然谁是凶残可怕的大灰狼,不说大家也知道了,嘻嘻。我在晒太阳,刘星宇却没有闲得住,他还在继续着他“狗仔队”的罪恶勾当,其凶残程度难以想象,他、他、他居然连猫都不放过啊,他冲着一只乘凉的猫猛拍,把个猫吓得落荒而逃,他还对蝴蝶下了黑手,他还把桥四周的风光,包括山、水、树,强行霸占,全部抢入镜头中。 四十分钟后,车了才迈着四方步,慢慢腾腾地来到我们面前,我又郁闷一次,早知就不上来这么早了,可以多玩一会水啊。车上的人不算多,虽然不是始发站,我们仍然有位子坐,我们感到很幸运。上了车子,刘星宇就开始瞌睡,睡神!没过一会,我就收到了刘义平的短信,问我们到哪里了,车子是不是爆胎了,呵呵,我知道他,我可不是管政,坐哪个车都能压爆了。我迫不急待地告诉他,我们游泳了,大有炫耀之意。可是刘义平一点羡慕的意思都没有,第一句就问,你们是只穿着外衣回来的吧,小心影响市容,污染小朋友。我可是又惊诧又害躁啊,惊诧的是,刘义平怎么会知道我们是只穿着外衣回来的,害躁的原因当然就不用说了。刘星宇说,他当然知道了,我和他以前经常这么干的。我恍然大悟。刘义平又告诉我们说,晚上请我们吃烙烤,让我高兴得不得了,尽管我还不知道“烙烤”究竟是什么东东,可听说有吃的我就挺高兴。车子经过一个地方,路下边的山谷中有很宽阔的溪水,水边还有不少遮阳伞,那是自然形成的浴场,我也幸灾乐祸地笑,说他们在用我们的剩水,说完又不由感叹,唉,一个人学好不容易,学坏很是很快的! 车子进城的时候,刘星宇居然说,没想到今天车子开得这么快,呵呵,我倒是觉得车子已经够慢的了,居然还有人会嫌车子开得快,真应该半道上把他扔下去,让他一个人走回家,呵呵。我们下了车的时候是六点钟左右,先来到刘星宇家,刘爸爸刘妈妈都在准备晚饭。我问刘星宇,不是义平请吃饭吗?刘星宇笑我,说,烙烤只能当夜宵吃的,不是晚饭,郁闷! 晚饭还没有准备好,刘星宇开始让我欣赏一下他的宝贝收藏了。于是我得以进入他的房间,严格地说,更象一个小窝。因为很小的空间里,居然被他塞得满满的,桌子上全是书本,床上也不例外,书占了一半的位置,而且摆放的很乱,一点也不整齐,视觉上就感觉更拥挤了,呵呵,这也许是多数男孩子的通病吧,不过义平好象就不是的,义平的书是放在书柜里的,很整齐。刘星宇拿出了他收藏的邮票还有纪念封给我开眼界,果然不错,五花八门,看得我是眼花缭乱,当然还有不少好东东,外票也有,也看到了论坛里热炒的“全息邮票”;他的纪念封比较有特色,最多的就是各地风光的纪念封,而且都是他旅游去过的地方,那么多,说明这个小子去的地方还真不少,他玩纪念封的方法是,去一个景点前,先找到专为这个景点发行的邮票,到了以后,在景点买专用的纪念封,再盖上专用的邮戳,这样,票、封、戳,就全部统一了,还是蛮有意义的,这个家伙挺会玩的,不象我,把邮册买回来,往柜子里一锁就万事大吉了。看着他那么多好东东,真是羡慕啊,直看得我垂涎三尺、眼红的要冒火啊! 我们跑了一天的路,很饿了,所以晚饭吃的很多,当着刘爸爸刘妈妈的面狼吞虎咽的,有点不好意思,不过也顾不了这么多了,唉,饿啊!晚饭后我回住地换洗一下,约好回来和刘星宇一起去海医生家。 天擦黑的时候,我从宾馆出来向刘星宇家走去,走了一会,觉得好象是,拐过去看,不是,再走一会,又觉得好象到了,再拐,又不是,第三次走过了头,我一拐弯发现还不是,又退了回来,才找到。好难堪啊,要是丢了,岂不是要被人笑掉大牙啊!到刘星宇家的时候,他正在等我。我则被电视里一档节目吸引住了,是卓别林的戏,不过是四川方言版的,我听不懂,刘星宇就有一句没一句的给我翻译,呵呵,挺好玩。我们出门的时候,我恰好收到了论坛水王liric的短信,约我们见面,还告诉我,他和晕晕一起过来,刘星宇说liric和他是同学,晕晕和他师妹,只有十五岁,未成年人,和他曾经气哭过同一个老师,而且还要要求和他一起下乡去搞调查,可是他没有答应,借口是她未成年,需要家长同意,呵呵。 到海叔叔家的时候,海叔叔正在家里,家里还有客人在,还有一位何阿姨,经过刘星宇的介绍,我知道她以前曾做过县里的统战工作,走遍全县的每一个乡镇,想来,也是爬了无数的山,过了无数的水,让我很佩服。过了一会,刘义平也到了。我向海叔叔说,我明天就打算返回了,海叔叔说不可以,无论如何要我再玩一天,他还要我去春秋祠看看,他可以通过朋友让我进去,这让我很感动,我如果再推辞,就太不礼貌了,于是就同意了。海叔叔很郑重的告诉我,希望我回去以后,写写文章,说说在叙永的所见所闻,我说我的文字功底有限,只能随便写写了。海叔叔还和我谈到网站的事,从他的口气中,我能体会到他那种责任感,而让他感动有些委曲的,就是网站上总有一些不和谐的声音,那就是怀疑与不信任,甚至是恶语中伤,他是成年人,的确不可能象我们一样摩拳擦掌、赤膊上阵与人吵个面红耳赤,可是这种被人(少数)歪曲的事情,搁在谁心里都是一件很别扭的事。所以海叔叔说,通过你的感受,可以打开一扇窗户,让别人有一个了解叙永、了解山那边的渠道,海叔叔的话让我觉得任务太重,我真的担心以我那半瓶醋的功夫真的很难胜任的。 正聊着,liric的短信来了,说他和晕晕来到了海叔叔家的巷口,却找不到门,呵呵,义平就起身出去接他们。没几分钟,进来一个帅哥还有一个小女孩,呵呵,“水王” liric的庐山真面目得以一见了,不过是一个相当斯文的小男孩,压根不象水王的舍我其谁的那种霸道气魄,嘻嘻。而晕晕呢,就更文静了,几乎不说话,说话也低的难以听到。刘星宇介绍,说liric的家里曾经有一片柚子林,柚子又大又好吃,呵呵,他总能记住别人家吃的东西;介绍晕晕的时候,让她叫刘义平哥哥,叫我清泉叔叔,可是这个家伙,最后居然也想占人家的便宜,让人家叫他刘星宇叔叔,呵呵,当然人家是不认他这壶酒钱的。 海叔叔家又来了几位客人,客厅里就显着空间小了,我们就离开了,正好可以去吃刘义平许下的“烙烤”,呵呵,其实我一直在惦记着呢。在街道上走着,我们嘻嘻哈哈的开着玩笑,开玩笑的内容是刘义平和晕晕,坏笑的是刘星宇,内容吗,不能透露,不然有人就要找我算帐了。在一个烙烤摊前,刘义平说这家是最好吃的,他们经常来吃,可是我们发现人已经满了,只好另换一家。又走了一会,我们在另一家就坐了。我才得以真正见到什么叫“烙烤”。 是一个小桌子,桌子中间挖空了,放一个火炉,烧煤的,我们坐了,老板就放了一个平锅在炉子上,洒上一层油,然后就把义平点的东西放到锅里煎着吃。呵呵,挺好玩的。第一道菜是豆腐,刘星宇用一把小铲子把翻过来翻过去,没过多一会,豆腐就煎得发黄了,当然也被他弄得支离破碎了。我们开吃,他们全部是吃辣椒的,而且就是用一个小盘子,放上红红的辣椒面,把豆腐蘸着吃,小晕晕也不例外,吃得分外香的样子,看得我直出冷汗,真是佩服啊。 这时朋友给我发来消息,告诉我已经按原计划为我安排好了明天的行程、住宿,带我去别的地方转转。这让我有点措手不及,我说能不能改,我这里临时要增加一天,却得到否定的答复。让我有点为难,只好和星宇义平他们说,明天只能一早往回赶了,可是海叔叔那里就显得失礼了,星宇看出我的窘态,答应我由他明天向海叔叔解释一下,说完就匆匆走开了。我不知道他要干吗,刘义平说,他要去送我的礼物,桃片,我说你怎么知道,义平,我太了解他了,他一起身我就知道他要干吗,呵呵,义平这句话让我想起来我们方言中的一句话,(他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他要拉什么屎,嘻嘻。)不过当时我没有好意思说出来,因为他们三个正在吃东西,我怕我说了他们会全吐出来。等了好一会,刘星宇还没有回来,我看看时间,已经是晚上快十一点了,我真担心,这么晚了店铺早就该关门了,他哪里去弄啊,难道要去砸人家的门不成,再难道他要……呵呵,下面都不能再想了。我正胡思乱想间,他回来了,果然提着桃片,真难为他,这么晚了还能弄到手。 接着吃东西,花样越来越多,除了豆腐,还有土豆、火腿肠等等,他们吃的很香,可是我就惨了,晚饭吃的太多,现在根本没有地方装这些东西,我那个后悔啊,悔不该听信刘星宇的话,以为只当夜宵,晚饭时吃了那么多,现在眼睁睁的看着他们……馋死人了!心里想着,这一顿不能算,下一次一定要让义平好好请,我非饿三天再让他请不可,嘻嘻。 吃完东西已经十一点多了,路过晕晕家的时候,我们都让晕晕回家,因为时间太晚了,可是他们三个让谁送都不送,真是没风度,还是人家晕晕自己回家的,刘星宇又问那幢楼哪一个窗户是晕晕家,问的时候在坏坏的笑! 到义平家的时候,他姥姥和妈妈都在家里看电视。刘星宇钻进房间去输入相机里的相片,我、liric则和义平一起到客厅看电视,义平开了VCD放四川方言版的周星驰电影“九品芝麻官”,我基本听不懂,可是看着里面情节,还是觉得挺好玩。而且,义平说要把这个送给我,让我慢慢欣赏,直到能够听懂为止,呵呵,看来是送给我做四川话教材了! 在我们看电视的时候,义平的姥姥端过来一盆水,盆里有毛巾,客气地对我们说着什么。义平说,姥姥是在叫我们洗洗脸,我说为什么呢?义平说,姥姥对来到家里的客人都要先端上一盆水,这在以前是待客的礼仪之一,以示欢迎之意,现在知道的人不多了,可是老年人很讲究这些礼仪的,我们听了觉得很不好意思,毕竟姥姥年纪已经很大了,居然还要她来端水给我们。姥姥把水放下离开了,过了一会儿又来了,我们都只顾着玩了,没有洗,正觉得不好意思,义平帮我们解围,说洗了洗了都洗了,说的声音很大,原来是姥姥的听力不太好,呵呵,我觉得义平在姥姥面前表现的更乖巧了,和姥姥相处的真好。 刘星宇在里屋叫相片做好了,我们就一下都拥进去,看他拍的相片,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我自己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偷拍了这么多,太可怕了。更要命的是,他和liric还在叫嚣着要公开。义平妈妈也进来了,给我们送茶水,看了我们的相片,也哈哈大笑。我打开我们的地方网站,向他们介绍我的家,希望有一天能把他们吸引到江苏去做客,还打开了我的信箱,里面有我平时拍的家人的相片,呵呵。 义平妈妈问我什么时候回去,我告诉她明天就要返回了,她觉得很可惜,问我怎么不多玩几天,说阿树来得时候就玩了好多天,说我呆的时间太短了,一定没有玩好。我说,这几天已经给大家添了不少麻烦了,下次有机会一定再来的。阿姨还送我一些叫做“玉兰片”的东西,我不知道是什么,因为在我们那里玉兰片是指百合花的根,可那显然不是,阿姨告诉我,是干的竹笋片,呵呵,果然是好东西,一大包哎,让我欣喜若狂。离开的时候,阿姨正在喝一杯酒,高脚杯,很漂亮,酒是金黄色的,我以为是葡萄酒,因为我听说管政他们来得时候就有葡萄酒喝的,而且还是自家做的。义平让我尝尝,我端起来一闻,酒味很浓,轻尝一小口,辣中还有苦味,呵呵,义平告诉我那是药酒,保健用的,呵呵,幸亏是轻尝,要是一仰脖灌肚去,不蹦起来才怪呢。 回到住地时,已经快一点了。虽然一天奔波很累,却难以入睡。我期盼那么长时间的一次旅程就快结束了,我有点失落! 2003年7月20日 星期二 睛 一夜辗转反侧,难以成眠。七点钟起床的时候,眼睛涩得厉害,睁都睁不开,隐形眼镜差点都塞不进去。就这样迷迷糊糊的洗潄、收拾好行李。没一会,刘星宇来了,liric也来了。我们一起走出房间,结帐的时候,他们给了我最最优惠以至于让我根本没有料到的房费,这让我很感动。 街道上的人已经多了,远路赶来的菜农把担子摆在路边,一边叫卖着水灵灵的青菜,一边擦拭着汗水;城中的人们,起得早的,有的拎着篮子停留于一个又一个菜摊前,有的则坐在街道边小桌子旁吃着各式各样的早饭,整个小城显得既忙碌又悠闲!我们在街道上走着,我问刘星宇到哪里吃点早饭,他说要到家里,怎么也得尝尝他们家的醪糟啊,呵呵,我立刻就不困了!!! 到家的时候,又看到刘爸爸刘妈妈在忙碌着,肯定是在为我们准备醪糟。我在沙发上没坐一会,刘星宇在里屋叫我,说要让我在临走之前看看他最最经典的东西。我走到里间,他正拿着几本影集,笑嘻嘻放到床上,我和liric围拢过去。刘星宇先递给我一本,说这可以说 是他的历史,而这一本是最早的历史。这是一本旧式的影集,不是塑封的那种,而是要用相角固定相片的那种。我打开第一页,却发现了大问题,我以为是刘星宇把影集拿错了,开始的几页上,贴着的大大小小的相片全是女孩子的,不是扎着蝴蝶结,就是穿着花裙子,一个娇羞可人的小女孩!我觉得他肯定是拿错了,可是,他却说那就是他,我晕,我怎么也不能把这个娇羞的小女孩和眼前这个五大三粗、墩墩实实、青皮脑瓜、胡子拉喳的家伙等同起来,哈哈。刘星宇不无自豪的说,想当年我也是玉树临风、风情万种的了,呵呵,现在是往事不堪回首,青春不再啊。呵呵,我觉得这个家伙上学以前,肯定不知道是男生还是女生,是不是借机去过无数次女厕所、拉过无数次小女生的手就更难说了,至于他说的玩过家家的游戏,我都怀疑他扮演的角色究竟是啥。相册越往后翻,他的头发就越来越短了,小辫子、蝴蝶结自然也没法扎了,花裙子也没有了,看来是上学了,还系着个红领巾,这才象个男孩子的样子,倒是越来越胖乎,象国宝似的。相片就停留在小学时代,我们还没有看到他的“近现代史”,因为我们要吃饭了。 刘妈妈已经为我们盛好了醪糟,刘爸爸还到外面买了点肉包。醪糟很香、很甜,非常非常甜,里面放了鸡蛋,刘星宇说这是他们家的独门秘笈,不放糖也是非常甜,可刘妈妈却解释说,今天的醪糟鸡蛋是放了糖的,呵呵。我不管这么多,总之能吃到他们家这祖传的手艺真是难得,我吃的可是当年胡耀邦也吃过得啊,机会难得,不吃白……嘻嘻,不能多说话,多耽误事啊,呵呵,当时我就是这么想的。很快,在liric和刘星宇还慢条斯理边吃边说着话的时候,我已经解决掉了一大碗醪糟外加肉包一个。 和刘爸爸刘妈妈告别以后,刘星宇和liric也送我一起到了车站,还是我那天来时的车站。刘星宇问我是不是还想坐金杯小面包,我说金杯能钻空子可能快一点。可是车站里没有金杯,只有大巴,没有选择,只好先上车。我找好了位子,刘星宇和liric也在我旁边坐下来,继续和我聊天,车主不愿意,说他们占着位子,来人不好上车了,真是小气。他俩下了车,我也下去,可是他俩不让我下,说要我看着自己的包还要看好位子,不要让别人占了去。我只好回到位子上,看着他们并没有走,而是在和车主说着什么,过了一会,星宇回来告诉我,讲好价钱了,只给他十块钱。原来,他俩是怕我听不懂四川话,不会和人家讲价,会被人家宰,先去替我侃价去了。 八点钟,车子准时启动了。我伸出手与一直站在外面的刘星宇和liric告别,高声告诉他们,有机会一定要来找我玩。汽车很快开出了站,他俩也从我的视线中消失了。 路依然很堵,车子依然很慢,时不时还要停下来等候通行。风景仍旧是我来时看过的风景,可是这时我的心思却再也无法停留在风景上了。我的脑海中是一片空白,只有一个感觉,我离叙永越来越远了,我在山那边的行程就这样结束了…… 多余的F话 继继续续的发完自己的流水帐,感谢不少朋友一直的鼓励。本来想学偶像阿树一样,再深入思考点什么,可是无奈脑袋实在是愚钝,而且见识肤浅,难以望阿树兄弟的项背了。还有一些零零碎碎想说的话,也理不出个头绪、分不清个主次、定不出个主题,无奈只好当F话写出来了。希望大家不要介意,欢迎拍砖! 山那边还是在山那边,我也回到自己的山这边了。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是关于山那边的“山”字的,山是什么?山在我眼中是欣赏的风景,可是在山那边的人眼中,在陶光明、小龙这样的孩子们的生活中山是什么呢? 山侵占了他们的土地,他们没有足够的土地,就收不到足够的粮食,没有足够的粮食,他们就填不饱肚子,不能填饱肚子,什么都免谈了。 山还让他们的出行成了一件很辛苦的事情,没有畅通的路,出门便是山,看山跑死马,何况要用两只脚走,一天要走多少路,他们这一生如果呆在山里,又要走多少路,他们的一生要有多少时间是花在走路上,就这样用脚走,在这大山里,他们用一生去走又能走多远呢? 大山挡住了路也挡住了他们的目光,阻断了他们与山外的沟通,他们家里没有电视、没有广播,更不会有网络,也没有报纸,他们与世界仿佛隔得很远,他们的信息来源靠得是什么?当有一天他们真的有机会走出大山,尽管这个机会来的可能未必有我们期望的那么高,他们面对外部世界时能被接受吗? 我眼中的那一座座秀丽的山啊,分明就压在那些孩子以及他们家人身上,让他们在挣扎,在山的束缚下,他们失去多少目标,失去多少前途,那些孩子们失去多少应该属于他们的喜悦,同样一个目标,山外的孩子与山外的孩子要走的路、要付出的努力是不同的,在他们还没有正式出发前,山里孩子们的起跑线就已经被大山压后了。这就是孩子们眼中,不,更应该说是他们生活中的山,毕竟他们的生活就是与山在一起的。从大山中归来,我对山的看法就是这样变了,这让我想到一个道理,无论是对事还是对人,角度不同,立场不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看法,就象对这山一样,我现在觉得在山里时,自己对山里的人们喋喋不休的说山有多美好是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 说到对事情观察角度的不同,让我想到了山那边网站的人们,他们就是尊敬的海叔叔、张叔叔、可爱的星宇、义平他们,我在叙永呆的时间实在是短,并没有真正了解他们。我始终是以一种“玩”的心情度过的,天生爱玩,本性难移,以至我的文字中全是以玩贯穿其中,让大家感到在山那边的时候仿佛真的是旅游度假一样的浪漫,是的,对于一个山外的人来说,有机会去那里的确是可以作为放松的。 如果天天让我在那里走,去晒太阳,去爬山涉水,去寻找一个个贫困的家庭,去看一幢又一幢破烂不堪的房子,去听一个又一个孤儿寡母的哭诉,去面对一双双充满渴望与无奈的稚嫩的双眼,看着他们用破旧的衣袖揩去黑乎乎的鼻涕,看着他们光着脚丫踩在泥水遍布的山路上,看着他们用小小的肩膀扛着沉甸甸的草筐把腰弯了又弯时……我还能玩得起来吗? 山那边的人们就是在那里,从网站伊始,他们天天都在做这件事情,我佩服他们的坚强。赞美的话,我不合适讲,因为我也曾经对他们有过怀疑,通过我的山那边之行,仅仅是让我自己知道是应该信任他们的。我的文字只是为自己留住记忆,我不期待为山那边宣传什么,或者说让人们从我这里得到关于山那边的什么评价,公道自在人心,所有人都有对山那边提出看法的权利,这就是观察的角度不同。 关于朋友们对网站的看法,在网站的文字中,大家也都可以看得到。很多朋友对山那边充满了赞许,也有的充满希望,有的是提出建设要求,也还有善意的批评。这些都是大家的态度,大家都是为了山那边更好,为了山里的孩子们更好。山那边的人们也正在用自己的努力,让山那边做得更好,他们真的太不容易了。我很惭愧我的文字给大家一个误导,也很惭愧没有把他们的困难与艰辛写到,我真的希望朋友们能够真正理解他们,当我们向他们提出意见或建议时,能多站在他们的角度想想,这就足够了。 “山那边”是什么?我又在想。山那边是一个网站,我想它只是一个桥梁,或是一个窗口,通过这个桥梁或窗口,让山里边的孩子与山外边的我们有了面对面的机会。我不知道大家参加山那边的初衷,可能大家都各不相同,这也是一个不需要讨论的话题。但是,不知道大家注意到没有,在说到这个话题时,没有一个朋友说自己是为了高尚、为了崇高,这个论调在山那边的人们也是通用,我把这理解为,高尚崇高的帽子在某种意义上说,可能成为负担或是障碍,如果没有这些,他们也许能更轻松一些,能更轻松的翻山越岭,更轻松的办好网站,更轻松地为孩子们做点事。所以,我们大可不必为他们送上伟大高尚的帽子,大可不必让他们也成为伟大高尚的伟人,大可不必要求山那边成为伟大高尚的网站。山那边就是山那边,就是我们所需要的窗口和桥梁。 山那边的人们,他们不容易,他们为了山那边吃了很多苦,挨了很多累,顶住很多的压力,也受了不少委屈。正如阿树所说,他们是一群“善良”的人。山那边之于他们,究竟是他们应该做的还是他们不应该做的呢?这个问题我想到的同时,就觉得自己想得很愚蠢,做就是做了,讨论应该不应该根本就是多余,就好象我们坐在电脑屏幕前,面对可能刚从山沟、从学校调查归来的他们,用手指敲击键盘告诉他们,山那边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应该怎样怎样做?不应该怎样怎样做? 在山那边,看到太多的“穷”。贫穷是什么?贫穷就是什么都不是,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能!是没有饱饭吃,是没有漂亮衣服,是没有不漏雨的房子住,是没有新书本,是没有学上,是不能看电影,是不能上网,是生病就只能等死,是什么理想都不可以有,就算有了也不可能实现,是可以把你的一切都抹煞的无所不摧的东西。我们现在提倡是个人致富,通过个人的努力奋斗实现富裕,把人群比做金字塔,贫穷的人们在底层,通过个人奋斗通往上层的毕竟只是极少数,而如何提高这最底层的生活水平,就要靠地基把它托起来了,这个地基是什么?我觉得应该是国家、是政府,如果地基不巩固不提高,底层是抬高不了的,只能呆在原地。 这个话题太大,于我来说,已不合适。 再说到山那边之行我的感受,我有一个最自私的感受,我感受自己是多么幸福,我感谢生活给予我的一切,我要好好珍惜我的生活。 我很感谢山那边的长辈和朋友们,感谢山那边善良的农民,感谢山那边可爱的孩子们,感谢山那边的山,感谢山那边的水。我感谢你们让我明白要珍惜生活,要对自己对生活对他人负责,我未必能成为一个成功者,但是我希望可以和你们一样,可以做一点想做的事,为自己也为他人。 实在不好意思再罗嗦了,全是F话,污染严重。 最后三句话: 1、 感谢山那边! 2、 希望大家都有机会去山那边,你们一定有收获,而且一定比我有见地! 3、 写的很差,让朋友们见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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